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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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笑-

    站在家門口時,黑漆漆的天空中升起一輪滿月,白色的光亮已照到腳邊,空氣中只有緊貼皮膚的冷氣,隨時刺入骨髓,就像是身置在一個巨大的冰箱中央,沒有可以溫暖自己的任何物品。

    藉著橙黃色的路燈那一閃一閃的微弱亮光,他在書包內翻尋著什麼。不一會,帶著‘嘩啦嘩啦’地聲音拿出了一串鑰匙。他順著手看著大拇指與食指中的小型鑰匙鏈,那是一個花朵樣的厚鐵片,他眼裡瞬間多了一種感情,閃動著波光,隨之又黯淡下來,歎了口氣,才面向家的大門。

    萊塞的家庭環境是比較優越的,父親是某個他到現在都記不住的食品公司經理,後母是吃青春飯的平面模特,還有一個比自己小兩歲並被自己厭惡著的弟弟,住著小型舒適的二層別墅,上著學費昂貴的高檔學校,身著名牌的衣服,胃袋裡是奢侈的食物。即使這樣,他對人生仍不滿足。

    ‘卡嚓!’

    萊塞才剛把鑰匙舉起來,門鎖處便傳來了從裡面開鎖的聲音。他後退一步,門被慢慢推開,橙色的燈光也隨之流射出閃在臉頰的一邊。

    “啊,萊塞?”

    推開門的,是一名中年婦女,身形微胖,臉上充滿慈愛與和藹,身上穿著圍裙,是家裡雇來的保姆,手裡拿著白色的塑料袋,裡面散发著一股腐臭,像是爛水果一樣的味道,嗆入鼻中。他不禁屏住呼吸。

    “赫姨。”萊塞悶聲應道。

    “真是巧,我正要去扔垃圾。”

    赫姨說著,還抬了抬手裡的袋子。他走上前去,一把接過她手裡的袋子,笑了笑:“我幫你吧,正好在外面。”

    赫姨剛要說什麼,萊塞將書包和鑰匙代替了垃圾,放在她停在半空中的手心上,便轉身走向不遠的大型垃圾桶處。赫姨笑了笑,看著萊塞將垃圾扔進垃圾桶並走了回來。萊塞看到赫姨還站在門口,心裡怕赫姨在外面凍著,便加快了腳步。

    “我們快進去吧。”

    他站在赫姨的身邊,拍了拍比自己矮一點的肩,溫柔地笑著。赫姨也翹起了嘴角,心裡想著萊塞這兩年的性格果然變化很大啊,如果是以前,一定會說出“讓開,你擋住我了”這樣的話,雖然他並沒有惡意。

    將門關上後,溫暖的氣息圍繞在身邊,廚房處傳來了香氣,他斷定那是晚飯的氣味。萊塞抬頭看了看樓上,发現沒有任何動靜,轉頭看向已走進廚房的赫姨。

    “他們人呢?”

    隔著一層薄門,裡面发出赫姨悶悶的聲音:“你父母都有工作出去了,宇亞說是去了同學家玩,總之,半夜十二點之前估計就剩我們了。”

    赫姨說著,手裡端著兩盤菜走了出來,上面還冒著乳白色的霧氣。萊塞笑了笑,說了聲馬上下來,便小跑到樓上,將東西扔回臥室。

    今天的晚飯對於萊塞來說是吃的最好、最舒服的一個晚上,。並不是指食物,是因為討厭的人都不在,卻又不孤單,安靜舒適,如果阿拉丁神燈存在的話,他的第一個願望就是將父母和弟弟給轟出去。萊塞拿起勺喝了一口小碗裡的湯,然後抬頭看著對面正在吃飯的赫姨,緩緩開口:“赫姨,明天我請假了,所以不用那麼早叫我,早飯也不在家裡吃了。”

    赫姨對上他的眼睛。

    “怎麼了?哪不舒服?”

    “沒,是有點事才請假。”

    赫姨笑了一笑,應了一聲便低頭繼續吃飯,沒再繼續問請假的事。如果對方想告訴的話,早就直說因為什麼事請假了。

    萊塞收拾了碗筷送到廚房,回頭看了一眼赫姨那一臉享受美食的表情,溫柔地笑了一笑,如同面對家人般,轉頭走回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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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在床上,眼睛就這麼望著天花板上橙黃色的吊燈,也許是用地時間太長了,需要開一會才能徹底明亮起來,剛開始的屋裡顯地悶暗。但他的心思怎麼會在這個吊燈上,滿腦子全是檀色的短髮與茶色的眼瞳,還有那個特殊的笑容。

    “作為好朋友的證明,以這個鑰匙鏈為契機”

    想起茶桃說的這句話,他將視線從吊燈上移開,轉向手邊的那一串鑰匙,輕輕觸碰那花形的厚鐵片。

    “這是我從黃泉那裡搶來的”

    腦子裡不斷湧現她說過的話,萊塞雙手緊抓著頭髮臉上所有的器官似乎都要糾到一起去。

    ‘咚....’

    什麼聲音?!

    萊塞緊抓著頭髮的手突然一動不動,眼珠子也瞪地老大,屏住呼氣,全身緊繃,像是被警察追捕著的殺人犯般的氣氛,嘴微微張著,仔細聽尋剛才不知從哪裡发出那異常的聲音。

    ‘咚!’

    又來了,這次比上一次聲音大一點,使他腦袋裡多了一絲恐懼。

    萊塞起身,轉動著頭顱,環顧著周圍。莫非是小偷?

    ‘咚..咚!’

    是窗戶!

    萊塞驚覺,馬上走到窗戶邊,剛到窗邊,一個什麼東西閃過眼前,发出和剛才一樣的聲音,他警覺地將窗戶開啟,緩緩向下面探視去。

    “萊塞,快下來!”

    他皺了皺眉頭。

    是茶桃,那米色的大衣在熟悉不過了。她的右手手裡掂量著什麼,因為是在黑夜,他看不太清,不過可能是石子,原來那聲音是茶桃在向自己的窗戶拋石子,左手向著萊塞招手,嘴角嫣然一笑,像是有什麼好事一般。萊塞歎了口氣,轉身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抓起床上的鑰匙,急步走了出去。

    剛出了門,便看到茶桃在不遠處筆直站立著,兩手放在大衣兜內,正面朝自己,他快步走了過去。

    “你無聊麼?”

    萊塞一下子說出了一句帶有厭惡語氣的話,但他心裡真的只是想問‘什麼事’而已。如果對方換成別人,都會對萊塞產生一絲不好的印象,但是對方不是別人,是茶桃。茶桃還是帶著她那標誌性的淡淡微笑,眼睛沒有任何溫柔或者其它的神態。

    “萊塞,你的性格能不能改一改,我告訴過你吧?萊塞的性格,我很討厭。”

    萊塞心裡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悲傷,像是龍捲風正卷著心臟,幾乎接近痙攣一樣難受。

    “吃嗎?”

    茶桃突然出聲,使萊塞猛地從剛才茶桃說的話裡回過神。看到茶桃的右手手心已經舉到自己面前,上面是一小把,紅豆。

    “紅豆?”

    “剛才用它敲了你家的窗戶。”

    她說完呲了下牙。茶桃手中的紅豆真的是非同一般,個頭如同一個糖炒小栗子般大,讓人有不得質疑這紅豆是不是中了《致命病毒》中的病毒?隨時都會爆炸崩出血來似的,但確確實實那是紅豆的樣子,只是顏色鮮豔的在黑夜裡無比刺目,透著神秘的紅色。

    茶桃看到萊塞的臉上像是解不開一到數學題一樣,不禁发出了一絲笑聲。

    “它可不是普通的紅豆,它能帶你飛到傳說中的室外桃源,那裡有最美麗的鮮花,到處都是翠綠的草灘,你從未見過的金色大樹,風中還有鮮花的味道,對了,還會有天使為你演奏豎琴,坐在你的腳邊,歌頌最悅耳詩篇。”

    萊塞看著她,就像是在聽童話故事一樣,而茶桃的表情就像是身置在故事中的幸福孩子般,萊塞不禁對這紅豆產生了種種想法,但也許她只是在說笑。

    “真的有這麼神奇?”

    萊塞問著,從茶桃手中拿出一個放在眼前來迴轉動仔細觀察。

    “你要吃麼?不過不要用嚼的哦,一定要用含的。”

    萊塞見她的臉瞬間凝重下來,下意識地又將紅豆放回她的手心。

    “聽起來挺嚇人的,我還是算了吧。”

    他強笑著說道,咧了下嘴角。茶桃沒理他,手帶著一把紅豆,重新放回了口袋裡。

    “這東西有賣?”

    “沒有。”茶桃果斷地答道。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吃的?”

    “三天前,這是我父親給我的。”

    茶桃依然笑著,從未將嘴角拉下過,像是整了容一般。萊塞突然想到一件事,兩眼发亮,急忙看向茶桃,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

    茶桃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愣愣的看著萊塞。

    “因為,我就住在你家的旁邊啊。我說過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吧,我可還記得幼兒園時,是跟你上的同一個,王姐那家,你想想。”

    茶桃說完,轉身走向哪裡,萊塞急忙跟了上去,眼裡竟是驚訝,卻也不再問些什麼。莫不是青梅竹馬?

    兩人就這樣一直走著,萊塞在茶桃身後回憶著那家幼兒園,想著王姐是誰,殊不知茶桃已經把他帶到一個寬廣的廣場中央,路燈微弱。察覺到空氣空冷了下來,他才猛然抬起頭。

    他知道這個廣場,早上是老年人的晨練舞池,放著讓人受不了的音樂,晚上是5歲小孩的遊樂場,聲音尖脆使他厭惡,他閑小孩鬧,所以從來不往這邊走。探視著周圍的時候,茶桃已經坐在了廣場中央的那個大型方形花壇的邊緣處,那個花壇其實有些像棺材,她用左手拍了拍旁邊,示意讓萊塞過來坐。萊塞緩緩走過去,卻並未坐下來,一片陰影擋在茶桃的臉上。

    “怎麼來這兒?”

    “因為不能回家去。”茶桃笑著說道。

    那為什麼來找我!雖然很想這麼說,卻說不出口,因為那句“因為沒地方去啊”深深刺進了萊塞的內髒。

    “茶桃,你為什麼能一直笑著。”

    萊塞稍稍垂下了眼帘,沉穩地說道。這是他早就想問的問題,也是一直困惑的問題。

    茶桃笑意更濃了,嘴唇持久未動。讓髮絲感受微風的貫穿,從耳邊呼嘯而過,讓空氣緊貼自己的皮膚,冷氣滲入,背後花壇內是枯萎之美,散发著濃郁地最後香氣,那是花兒最後的喘息。

    “因為,我時刻在為死亡做準備。”

    聲音使萊塞猛地抬起頭,凝視著被陰影籠罩的茶桃,即使黑暗之中,也能清晰地看清她那讓人深深陷入進去似沼澤的茶色虹膜。

    “你知道麼?厄運從來不會給人準備的機會,無論什麼也好,你不會預知到突然會摔倒,不會預知到突然被老闆炒了魷魚,更不會知道年老色衰的你躺在醫院明天就一定會死,也許在你吃飯的時候突然被魚刺卡住喉嚨而死也說不定,”

    這時的世界,是再靜謐不過的了,只有茶桃一個人的聲音在此迴響,呼吸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著,帶著細微的聲音。

    “而我,希望我是笑著死去的,所以我一直笑著,微笑著,每天活得任憑自己主宰,因為我預知不到也許明天就會被人殺?食物中毒?也說不定不是嗎?”

    萊塞沉默。不知為什麼,茶桃說過的那些話永遠是有理的,像是母親一般,經歷過風風雨雨而總結出的那些話,深思,幽沉,並且感覺到自己的不成熟而自卑。

    “你最近打架了?”

    話題突然轉移到萊塞身上,他眨了眨眼睛,感到有些奇怪。

    “啊,恩。”

    “跟誰啊?你脖子上都有抓痕,不會是跟女朋友吧。”

    茶桃斜著頭呲著牙笑道,像看笑話一樣問著,眼睛裡好像閃閃发光,好似期待著什麼。萊塞臉一紅,眼睛睜地老大。

    “不是啊!是跟易瑟鳴打架弄的。”

    萊塞馬上將手遮在頸上。

    茶桃看著萊塞的臉一紅,將手放在嘴上,低聲笑了兩聲。

    “我看也是,你這麼冷淡的性格怎麼會有女朋友。”

    萊塞輕輕歎了口氣,現在的男高中生一手把一妹子,照萊塞看,他們只不過是看別人有,自己嫉妒人家有罷了,對他來講,那種東西,可有可無一樣,先把自己管好在說,而自己最重要的,不是面前的人麼。

    茶桃抬頭忘望瞭望黑色的天空上那蒼白的月亮,然後站了起來。

    “我走了。”

    茶桃擺了擺手,直徑離開,也不管背後的萊塞。

    “你幹什麼去?”萊塞也隨著她的背影轉過身。

    對啊,她就是這樣的人,突然想起什麼,能把剛才的一切都拋掉,明明是她大半夜把自己拉出來,現在又不知道想起什麼事對自己置之不理。他的心裡有些愈发氣惱。

    茶桃轉身,迎上蒼白卻璀璨的月光,廣場上瀰漫著樹木被風吹刮出的‘沙沙’響聲,凸凹不平的地面上是枯落的樹葉,靜靜地在微風下顫抖。她半眯著眼睛,嘴角向上翹起。

    “我去找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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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泉?”

    赫姨眨了眨眼睛,发愣地看著門口玄關處正在系著鞋帶的萊塞。他身著灰色的休閑連帽衫,黑色的牛仔褲,頭髮上還滴著水珠,想必是剛剛洗完頭髮,臉上也有些微濕,他背對著赫姨。

    “對,我去找他,名字很怪吧,哈哈。”

    他說完自己還笑了兩聲。

    清晨耀眼的橙色陽光從各個窗戶鑽了進來,將房間照耀得蓬蓽生輝,空中細小的灰塵也能在陽光熾熱的隧道中清晰可見,為整座房子裡增添一絲暖意與生氣。

    赫姨再次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繼續刷著手裡的碗,发出乒啦乓啷的聲響。

    “不過你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呢,好好去玩吧。”

    赫姨帶著滿臉的笑容,半張臉藏在廚房內。

    萊塞偷偷嘀咕著:“去玩?我可沒心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才去找的。”

    重要的事並不是去找黃泉這個人,而是找到這個人之後所要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並且,一定是他做過的最認真的事。

    一提到所謂‘重要的事’,萊塞猛地抬起頭,‘嗖’地站了起來,甩掉鞋便往樓上自己的臥室跑去,傳出一陣地板的劇烈聲響。赫姨看著他那火急火燎的樣子,像是後面有怪獸一樣,不禁問了一句怎麼了,但已經進入到自己臥室的萊塞並未聽到,他急忙跑到自己的書桌台上,雙手往上一拍!眼睛到處轉動尋找著什麼,最後,視線停在了一張白色的小紙片上,白紙上面還留有著四格的摺紙皺褶。萊塞將紙拿了起來,上面有一排小字,他沒去看,按照上面的四格印重新折了回去,順手放進衣服兜內,便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離開了臥室走下樓去。看到赫姨一副擔心的眼神,他笑了笑。

    “忘拿鑰匙了。”

    赫姨放下心來。萊塞來到玄關處,穿好鞋,帶上門便走了出去。

    當他一隻腳踏在外面的時候,就能感覺到陽光的溫度,明明直到昨天,還只是陰天而已,今天就轉變的這麼快,他揚起頭顱,感受著陽光直射眼皮,頭髮上的水珠順著溫暖的皮膚流下來,涼意與溫暖,彷彿是春天降臨般。

    不過他馬上被這擁擠的公交車弄壞了心情!鼻尖緊貼著玻璃窗,感覺消失不見了一樣!因為腳的前面不知是誰放的行李,使他整個人向前傾斜45度,雙手艱難支撐著緊貼鼻尖的玻璃,後面的人還豪不客氣地蹭著自己,無比的難受,然後就是腳後跟被無數人刮弄著,連襪子都脫離了襯褲褲腳,緊接著就是公交車的一個急刹車!使萊塞整個人向旁邊傾斜倒去,正好撞近了一個老太太的菜兜子,一股香菜味猛然襲來,下車時還被一個像是吃了‘菠菜’的女人猛的推了一下。所以,他发誓,以後絕對不在高峰時期擠公交車。

    下了公交車的他抬手隨意整理了一下頭髮,一頭扎緊人群。穿梭在人流之中,路人與路人不均勻的距離,各種各樣的氣息圍繞在距離之間,不知是誰的西裝,发出樟腦球的氣味,從自己的身邊呼嘯而過,還有不知是誰的髮絲間,留有高檔洗髮水的香氣。

    是秋天,即使混淆在人群內,茶桃曾說過的空涼感還是不知不覺慢慢湧了上來,寒氣包圍著自己。他稍稍將下巴收進衣領處,雙手插在衣服兜內,希望從裡面得到一絲溫暖。

    黃泉。

    他輕輕開口念叨。

    比起那個叫做黃泉的人,他更想見到起出這種名字的人。不過,那不是重點。

    萊塞停下腳步,視線停在自己左臂的方向,抬頭看了看什麼,最後露出滿意的微笑。‘就是這裡了’,他的表情這麼說道。停下腳步的地方,是名為‘鮮花’的棺材店。店名很土,不過這並不重要,這使萊塞開始懷疑黃泉名字的由來。並沒有感到自己有任何的心理異常,他大步走了進去。

    跨入門檻,便是一陣清香入鼻,正是正對著自己那木製吧台上的小塊熏香,隱約能看見白色的煙霧,接下來就是緊貼棕色牆壁圍繞一圈的那些棺材,有些半開不開的棺材讓萊塞打了個冷戰,像是約好一般,棺材上发出的木頭氣味與吧台上的熏香很好的融合到一起。

    空無一人?

    他走進吧台雙手搭在吧台邊緣,向下面望去,還沒等看清下面是什麼樣,一個影子刷的一下從底下冒了出來,萊塞心跳猛然加速,向後退了一大步!

    “你好,有什麼需要麼?”

    店內的燈光並不昏暗,可以看清開口說話的,是一個系著兩個一邊一個的爆炸棕色短辮子與自己似乎同歲的少女,可愛的臉蛋因為前面的中分劉海又顯成熟,身著前衛的潮流服飾,一副開朗的臉與店內格格不入。

    萊塞有些被嚇到,反應過來後又緩緩走近。

    “你好,我想找一位名叫黃泉的人。”

    他小心探視著說到。少女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才開口。

    “有什麼事麼?”

    萊塞心裡一驚。他明明記得茶桃說是一名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可著店內並沒再看見其他人的影子。

    少女看了看萊塞那一臉畫著問號的表情,自己也笑了笑說道:“我不是黃泉哦,而且黃泉並不認識你吧,他一直都很忙。”

    聽到少女回絕的語氣,他暗自歎了口氣,店內也沒見其他人影,也許真的很忙也說不定。

    白來了麼?

    萊塞對著那名少女表示感謝地點了下頭,將手收回衣服兜內準備要走,突然摸到了早上帶出來的那張紙,視線再次對上那名少女。

    “那個,我是茶桃的朋友,請麻煩你這樣轉告黃泉,我姓萊。”

    說完便轉身要走,卻感到手臂上一絲拉勁,轉頭看向正拉著自己手臂那個涂著褐色指甲油的手,隨著那隻手,又看到了它的主人。只見那少女都快躺在吧台上一樣,豐滿的胸部緊貼吧台,伸著手臂緊抓著萊塞。

    “怎麼不早說啊。”

    少女顯然很費力,有些小喘地說道。

    “不如讓黃泉認識一下?”

    她說完,鬆開了萊塞,腦袋傾斜著晃了一下,示意讓他過來。萊塞只知道自己好像能見到黃泉,便繞進吧台裡面。

    但立刻,他臉上的表情就是被什麼震驚了的表情。在那少女的腳邊,有著一個黑漆漆的方形洞!像是地下室通道一樣,似乎剛好能裝下一個人胖瘦左右大小。一種懼怕湧入神經。

    裡面……不會是屍體聚集地吧……

    想到這裡,萊塞打了個冷戰。而旁邊的少女並未看到他臉上那些瞬息萬變的情緒,好像在吧台上尋找著什麼,還摸了摸自己短裙上的兜,突然轉過頭來看著萊塞。

    “你有手機吧。”

    萊塞愣愣的點了下頭,識趣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放在少女早已伸出的手心中。

    “借你手機的亮光一用,我的落在那邊了,底下的燈正好是今天早上壞的,要等龍穀回來修才會好。”

    他懵懵懂懂,不知道對方口中說的龍穀是何人,只清楚他們現在要去的是她所說的‘那邊’。少女只說了句走吧,便伸出腳踏在那黑漆漆的通道之上。萊塞以為她會掉下去,急忙走進,才发覺裡面是向下斜坡的木製階梯,見少女舉著自己的手機輕鬆自如的走進,他猛地深呼吸了幾次才緊追其後。

    果然,就算藉著手機的亮光,裡面也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不過兩邊的空間很窄,萊塞雙手扶著兩邊冰涼的石頭牆壁,一點一點在少女後面蹭著,兩邊的手偶爾會碰到什麼,之前以為是怪異的東西,尋問著前面的少女,才得知那是壞掉的燈,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相反,前面的少女行走自如,偶爾還會轉過來面對萊塞倒著走,和萊塞閑聊著。手機的亮光連前一厘米都照不到,名顯是個沒用的出場。

    閑聊之間,他得知那名少女叫做元熔,年齡和自己一樣是17歲。萊塞則並未說出自己的全名,只是將萊塞兩字告訴了元熔而已,這是慣例。

    “還有??”

    萊塞望著元熔的背部,氣喘籲籲地問著。他並不是覺得路途很長,到是不知為何感覺異常地累。

    “我們已經向上走了,前面的亮光就是。”

    元熔拿手機指了指前面,斜過身子,讓萊塞看到前面的亮光點。萊塞一臉錯愕,什麼時候向上走了?怪不得這麼累!

    元熔也不管後面的萊塞,一鼓作氣向亮光之處快速跑去,直至消失在他的視線中。萊塞朝著元熔消失的地方眨巴眨巴眼睛,歎了口氣,轉頭看向身後那黑漆無盡的隧道,他全身顫了一下,也加速跑了上去。

    他將頭探了出來,眼前的陽光刺進雙眼,只感覺帶有鮮草味道的清風愕然撲來,突然一群白色的影子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揚起了他黑色的髮絲,只探出小半個身子的他順著那群白色影子望去,那是群白色的鳥兒,在空中划出優美的弧線,順著那條弧線,是一望無際那湛藍的藍天,他從沒見過這麼藍的天,像是最清澈的海水,風中參和著綠草與鮮花的清香,他扶著出口的邊緣,指縫間是翠綠的嫩草。

    他一點一點走了上來,黑色的瞳孔猛的緊緊收縮在褐色的虹膜之中!他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切,失去了中心和方向!沒有高樓大廈,沒有磚石瓦礫與汽車的鳴響,一切帶有汙染體的東西全然不在,那是一片鑲著晶瑩閃亮露珠的綠茵茵的草灘,眼前的景象在他的眼帘內自然構成了一幅絢麗斑斕的圖畫,一望無際的藍天自然的充當成了最絢麗的背景。

    一陣不知哪裡飄來的風,將地上脆弱的鮮花捲入天際。

    溫柔的風扶過指縫,那是充實的,並帶著溫度的風,感受著太陽的溫度正溫和地柔撫著一切,撫上翠綠的嫩草,发金色的大樹,嬌羞的鮮花,他忘記會呼吸,甚至不敢呼吸,怕破壞這裡清爽的空氣,卻又想與這裡融為一體,人間的世外桃源。從未想到短短的階梯之差會帶他來到這個如似海市蜃樓般的世界。

    “快過來。”

    元熔從遠處傳來的聲音像是輕飄飄的羽毛一樣,輕輕落在他的耳畔。他反應過來,雙眼尋找著元熔的身影。不遠處的元熔,站在片綠的草灘中,背後是一望無際的藍天,藍得純正,藍得深湛,沒有顏色的風微微帶起她的裙擺,棕色的辮子向同一個方向飛揚著,她輕輕掂著腳尖,高高舉起手臂左右揮擺著,透過陽光的折射,可以看清她棕色的虹膜。

    萊塞彷彿看到了神明的使著般,眼睛裡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急忙奔跑過去。

    她的臉上,好像是比茶桃還要美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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