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赤霄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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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赤霄劍典

    前峰處處依舊是林樹成蔭,不過,比起後峰的陡峭,前峰則是平緩了許多。從峰頂往下望,只見到山腰間山林都是一層一層的,彷彿梯田似的,而一條蜿蜒如蛇的羊腸石板道,就隱藏在山林之間,貫通山腳和峰頂。

    赤霄峰的樓台庭院,大都起在半山腰的樹林間,無論是從山腳仰望或是從峰頂俯瞰,都只能看見滿山蔥蔥鬱郁的樹林中,隱約露出的黑色瓦棱和朱紅簷角。

    此時清晨已過,溫煦的陽光從天空中潑灑下來,透過樹林枝葉的間隙,在悟劍堂前的院子的地面上留下了斑駁的陰影。

    公孫此刻已經換上了一套新的青衣,他匆匆的走進大門,穿過院子,站在大堂前,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那塊匾額,掃了掃匾額上的“劍氣沖霄”四個大字,微微的苦笑一聲。

    “劍氣沖霄?我區區引氣期,劍氣都沒有修鍊出來,連世俗界的那些先天高手都剋制不了……這一世,恐怕劍氣沖霄真的是成奢望了啊。”

    正自言自語的苦笑著,大堂裡面忽然走出一個身穿灰衣、眉清目秀的道童,一見到公孫,立刻驚訝的說道:“公孫師兄,你才來啊,裡面就快要開始了啊。”

    公孫見到是師傅的服侍道童清玉,連忙說道:“是嗎?我這就進去。”說完,就大踏步走進大堂,越過彎折的走廊,就進到了正堂裡面。

    空闊的正堂裡面,正中央的位置,三位師兄,楊行密、韓遵、李成,正一身白衣,端端正正的盤膝坐在蒲團上,見到公孫走進來,都是微笑著,轉眸看了過來。

    “嘿嘿,”公孫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一邊在最左的蒲團上盤膝坐下,一邊說道,“各位師兄,我來遲了,不好意思啊。”

    楊行密呵呵一笑:“無妨,師傅還沒有出來呢。”

    韓遵和李成也是呵呵輕笑,後者轉頭朝著公孫一陣的擠眉弄眼,剛要張口調侃兩句,這時候,忽然之間,堂左的側門那邊,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李成當下連忙的整容閉嘴,與楊行密他們三人齊齊的站將起來。

    從側門走進來了兩個人,一個是一襲紅裳,滿臉清冷之色的林霞,另一個,則是容貌秀麗,身穿紫裙,嘴唇邊上含著柔和笑容的****。

    這個****笑容淺淺,渾身散發著雍容華貴之氣,一眼看上去,彷彿是宮廷深宅走出的貴人,但只要仔細觀察,就可以看見她的一雙美眸瑩瑩晶亮而且深邃無比,其中更似乎含蘊著數百年的滄桑雲煙,再潛心觀察,就可以吃驚的發現,她的身上,還隱約的透散著一種莫名的、但卻讓人無端的心頭髮緊的異常波動。

    當即,楊行密帶著公孫他們,齊齊的朝著****施禮道:“弟子見過師娘。”

    這****,正是林嘯的夫人、公孫等人的師娘施月容。

    “不用多禮。”

    施月容那雙清亮宛若星辰的眸子一轉,微微一笑,然後在上首的蒲團盤膝坐了下來。

    楊行密等人當下便坐了下來,而林霞也走到楊行密的身旁,坐定下來。

    施月容的如水眸光一掃五人,柔聲說道:“今日你們師傅本要給你們講經解惑,但是絕燕山的那條靈石礦脈又出了事情,你們師傅就趕著過去處理。因此今次便由師娘我來講經。”

    說道這裡,施月容輕笑一聲:“你們不會嫌棄師娘只是個築基期修士吧?”

    楊行密等人連忙說不敢。

    實質上,他們不單不會嫌棄,而且還有種求之不得的感覺。

    雖然說,師娘只是築基中期修士,比金丹期的師傅低了一個大境界,對於《赤霄劍典》的浸淫理解,也遠遠不如師傅,但是,師娘修鍊《赤霄劍典》畢竟也有百年光陰,對鍊氣期劍術《隨風拂柳奕劍術》更是有著獨到的研究,林霞身負的、在宗內三代弟子中,都很有聲名的隨風拂柳奕劍術,就是由她手把手的傳授。

    而且,她對於《赤霄劍典》中築基期以下的基礎修鍊法門,幾乎說得上是通明通透,完全夠格指點楊行密等人。

    而且,她只比楊行密等人的修為,高了一個大境界——當然公孫除外——從某種意義來說,作為築基期修士的她,更為適合給楊行密等人解答修鍊問題。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比起嚴厲寡言的師傅,溫柔耐心的師娘,更為可親。

    “那麼,現在就開始吧。”

    當下,施月容便開始為楊行密等人講授起了《赤霄劍典》。

    《赤霄劍典》,乃是陽明宗的秘藏寶典,內含五種無上劍術,都為五千年前開宗老祖陽明真人所創。兩千年前,陽明宗花開五枝,一宗化五峰之後,就成為其中的赤霄峰弟子主要修鍊的寶典。

    寶典中的五種劍術,都是分為五個篇章:引氣篇,鍊氣篇,築基篇,金丹篇,元嬰篇。

    每種劍術的開篇,就註明,引氣篇,任何人都可以修鍊,但是,鍊氣篇,卻要達到鍊氣期之後,才能循序修鍊。依次類推,元嬰篇的修鍊法門,也只有元嬰期大修士才能夠修鍊。

    若是有人不依從,跨階修鍊,比如說,引氣期修士,卻偏偏要去修鍊鍊氣篇、甚至是築基篇,到時候,心火勾動,真火自生,輕者身體殘廢,重者,整個身軀和神識都燃燒成灰燼。

    而施月容現在為楊行密等人講授的,便是鍊氣篇。

    旁邊的公孫雖然只是引氣期,但是只要不去修鍊,聽聽也無妨。

    “……鍊氣之要,在於冥心定息,空寂綿綿,氣入丹田。至於臍中動息,且記綿綿續續。催動丹火,六根方才安定。其間物我兩忘,專至而誠一。就觀祖府,靜而又靜……”

    “……本峰的《赤霄劍典》,與氣相佐的劍術,共有五種,無論是行密你修習的赤霄大誅魔劍術、或者韓遵你修習的六陽神火劍術、又或者是李成你修習的太乙無形劍術,都是講究氣在劍先,以氣禦劍,至剛至正,堂堂皇皇。至於霞兒你修習的隨風拂柳奕劍術,雖說講的是以柔克剛,轉折飄忽,但對於氣在劍先,以氣禦劍這兩要訣,也不會例外……”

    施月容盤膝坐在堂中,深入淺出的滔滔講授,時不時的,還當場演練。

    “……行密,赤霄大誅魔劍術之中,你須特別鑽研一下第六式‘大雷光斬’。雷者,至剛至陽,光者,直而快。你且看。”

    說道這裡,施月容的臉色一正,右手捏成劍訣,朝著身前筆直的一划。

    瞬息之間,公孫只覺得眼前一道筆直的電光驟閃,伴隨著的還有隱約的轟隆悶雷,然後就駭然見到,眼前的空氣泛起一陣扭曲,似乎連空間都破碎了開來。

    “築基期修士的隨手一劍,威力竟至於斯。”

    公孫心中暗自駭然,禁不住的豔羨嚮往不已。

    “……還有韓遵你的六陽神火劍術……”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之間,就到了午中。

    楊行密等人固然是聽得眉飛色舞,有悟於心,而公孫,也能夠從中印證自己所修習的大五行絕滅劍術,受益匪淺,雖然說,這對於提升他的修鍊等階,幾乎沒有什麼幫助。

    “好了,今天就講授到這裡。你們先回去好好的體悟吧。”

    見到施月容這麼一說,楊行密便應了一聲是,然後帶著公孫等人,起身告退。公孫今天來劍氣沖霄堂的時候,原本是想向師傅詢問一下,今早滲入自己身體之內的那些黑雲異物,對自己是否有甚麼遺害,但卻碰到師傅外出,想向師娘請教,又有點說不出口。

    猶疑了一下,公孫還是跟在大師兄楊行密的身後,走出了大堂。

    公孫卻不知道,他前腳剛走出大堂,林霞就與母親談論到了他。

    “娘,那個公孫,你怎麼還讓他進劍氣沖霄堂聽講?”林霞氣呼呼的說道。

    施月容的柳眉微微一蹙,說道:“什麼‘那個公孫’?霞兒,那是你的五師弟!你怎麼老是這麼的稱呼你的師弟。還有,他怎麼就不能進劍氣沖霄堂聽講了?”

    “娘,你就不覺得,那個公孫,太過疲懶了嗎?”林霞滿臉的氣惱之色,憤聲說道,“你看他,作為爹爹的關門弟子,修鍊了整整七個年頭,居然還在引氣期之內原地踏步。簡直是丟盡了我們赤霄峰和爹爹的臉面。”

    “霞兒,”施月容搖了搖頭,“你切不可這麼說。”

    “娘!”林霞忍不住的更加氣惱,“你和爹爹,怎麼都這個樣子,這麼的縱容他?”

    施月容的眉宇鬆了又蹙,遲疑了一會,終於歎息了一聲,緩緩地說道:“霞兒,我和你爹爹這麼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

    “是。四十年前,你爹爹趕赴楚國九嶷山,追殺血河魔宗長老丘南樹的時候,大意之下,中了血河魔宗的埋伏,結果被血河魔宗的宗主血神老怪的血河大法,擊成了重傷。逃遁的路途中,在一個叫做公孫爻的青年的幫助之下,才得以脫身回宗。”

    林霞微微一怔,腦袋裡靈光一動,有些疑惑地問道:“這個叫做公孫爻的恩人,莫非與公孫有什麼關係?”

    “不錯。”施月容點了點頭,“這個公孫爻,就是你五師弟的祖父。”

    “因為當年你爹爹為了報答公孫爻先生,曾經答允為他做一件事,所以,當七年前,公孫爻先生帶公孫前來,央你爹爹收公孫為徒,你爹爹雖然當時已經看出,公孫的根骨資質,並不適合修鍊之道,但是,在公孫爻先生的再三請求之下,最終還是收下了公孫。”

    “原來竟是有著這樣的緣故。”林霞恍然說道。

    “可是,”林霞旋即又皺起黛眉,“娘,公孫的根骨資質,既然這麼差,他強留在宗內,也肯定是一事無成。倒不如,讓他回到世俗界,說不定還可以另有一番際遇成就。”

    施月容搖搖頭,說道:“我與你爹爹也曾這麼說過,不過,那位公孫爻先生,不知是出於什麼考慮,執意讓公孫留在宗內。既然這樣,我與你爹爹也都不好說些什麼了。”

    “好了,霞兒,”施月容正了正臉色,肅聲說道,“既然已經知道了其中的緣故,你切切不可對你五師弟再有什麼抱怨之語了。還有,剛才說的這些事情,公孫好像還不知道,你千萬不可透露給他知曉,免得生出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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