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陳二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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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萘若茶好不容易把一臉盆的衣服推到了外面的院子里已經渾身都沒了力氣,只能坐在地上不住地喘著氣,胖乎乎的小手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將黏在臉上的發絲捋到了一邊,卷起了兩邊的衣袖,試著要拎起一件衣服,可是衣服里的水還多著,她的手太小了,根本擰不動,嘗試了好幾次都不行,最后直坐在地上喘氣。

    夕音洗完碗,擦著手走了出來,正看到靈兒累的氣喘吁吁的模樣,又看了看一旁的衣服,瞧著大太陽的,這才想到自己竟是忘了晾衣服了,小跑兩步上前,提起一件衣服,將水擰干了往竹竿上一掛,抹了把汗對著萘若茶說道:“靈兒,你昨日才淋了雨,別碰這水了,涼的很,小心著涼,你去屋里歇歇或者找周小才子他們玩耍吧!”

    萘若茶搖了搖頭,自己一個大人跟一群小鬼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幫著做些家務,讓娘好歇一歇。雖然她很不愿意承認這個過于年輕的娘親,但是事實是沒辦法改變的,那么就接受吧!想著這個,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兩邊都帶著深深的梨渦,看起來甚是可愛,沖著夕音喊道:“娘,你看快午時了,咱家也該做飯了,我來幫忙擇菜吧,中午吃些什么?”

    夕音掛上最后一件衣服,在身上隨便擦了擦手,看了看日頭,端起臉盆扯著萘若茶的小手往屋里走去,到了里屋,將臉盆擱在一邊,一把抱起她,“靈兒就先坐在床上歇一下吧,娘去給你做飯,不要累著了,小手也放被窩里暖暖,涼涼的可是容易得病。”說完就把萘若茶的手塞進了被子里,自己則是轉身去了廚房,半句不提讓萘若茶幫忙擇菜的事情。

    萘若茶見夕音走遠了,習慣性地托起了下巴思索起來,這個娘有點奇怪呢,家里家外一直在忙,可是不管怎么樣都會顧忌到她,從來不讓她做家務,家里雖然窮,可是她依然過著公主一樣的生活,而這位娘親卻一直像是個仆人一樣照顧著她,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她微微有些弓起的背,心里很不好受,明明是母女,為什么不能一起分擔呢?萘若茶只覺得自己的心里澀澀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蔓延著。

    想著想著,萘若茶就泛起了困,畢竟是小孩子的體質,還是抵不過疲累的,雖然今日看起來沒做什么事情,可還是合上了雙眼,漸漸沉入了夢境之中。

    夕音做完飯,端著菜碟子回到里屋,正看到靈兒睡得香甜,小手緊緊拽著被子,小嘴巴時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實在是可愛極了。放下碗碟,坐到了床邊,帶著些薄繭的手輕輕抬起,溫柔地拂過她的頭,櫻唇微啟,溫柔中帶著倦懶的催眠曲響起: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啊,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弦兒聲啊……夕音唱著,眼里慢慢地溢出了淚水,劃過面頰滴入胸口。

    萘若茶說睡得有些不太安穩,嚶喃了兩聲,夕音慌忙地拿袖子擦干眼淚,勉強扯出一抹淺笑,柔聲呼喚道:“靈兒,靈兒?醒醒,該吃飯了。”手輕輕搖晃了萘若茶一下。

    萘若茶在睡夢之中好型聽到有人在叫喚著她,雙手揉了揉眼睛,如扇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后緩緩睜了開來,入目的是娘親溫溫的淺笑,柔柔的聲音,乖乖叫了一聲:“娘。”

    夕音應了一聲后弓著腰拿起地上的小鞋子給萘若茶穿上,然后抱著她坐到桌邊,遞過一個小勺子,“靈兒吃吧。”

    萘若茶看著桌上的幾個小菜,一盤綠油油泛著點紅色的小菜,葉子是綠的,莖是嫩綠的,根部有些紅紅的,從來沒吃過這種菜的她率先夾了一筷子塞進嘴里,嚼了兩口后微微皺起了眉頭,有點苦苦的,過后又有了點清爽,伴著白米飯還是蠻香的,又吃了吃其他的菜,發現看起來雖然不怎么樣的小菜,味道卻出奇的好,萘若茶的胃口變得好了起來。

    整個室內,母女之間吃飯的氛圍變得意外的好,一股溫馨環繞在四周圍。

    一陣驚叫打破了整個氣氛,“蘇丫頭,蘇丫頭!”伴隨著呼喚聲,一個人影“碰”的一聲撞到了門上,陳舊的門板吱嘎響了一下,搖搖欲墜地快要倒下來了。萘若茶放下手里的碗筷別過頭去看了一眼,只是個孩子。

    圓滾滾的身材,大約十歲,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基本上是看不出眼珠了,雙頰的橫肉左右搖晃著,額頭上還有一條狹長的傷疤,肚子跟個水桶一樣,走起路來像個狗熊,震得地面上的灰塵到處亂飛,模樣甚是嚇人。

    夕音看是陳二胖,立馬就抱起了萘若茶,將她的頭深深地埋進懷里,有些尷尬地說道:“二胖怎么來了?靈兒昨日受了驚,現在還不舒服,可不能陪著你們玩了!”說著又將萘若茶捂得嚴實了些,就怕二胖沖上來,靈兒看了他又給嚇暈過去。

    陳二胖仗著陳大娘的寵愛,平日里總是驕縱蠻橫的。昨日里,蘇家丫頭居然被他給嚇暈了,這實在是有些讓他不高興了,本來這蘇丫頭就是要給他做媳婦的,要是以后見了他就昏還怎么過日子,這次過來就是給看看他這媳婦是不是哪里病著了。他插著腰,趾高氣揚地指著夕音問道:“你家丫頭到底怎么了,見我就暈,是不是得了啥毛病啊?”

    夕音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是抱著靈兒不說話。

    這可惹惱了陳二胖,走近幾步看著夕音問道:“問你話呢,怎么不答話啊?”

    萘若茶感受著夕音全身都緊繃著,有些微的顫抖,內心里是有些無語的,這娘親都這么大的人了竟會怕個孩子,伸出小手拍了拍夕音的肩膀示意她把她放下來。夕音緊了緊懷抱,壯著膽子安慰著她,“靈兒別怕啊,有娘在呢!”

    萘若茶探出了腦袋,拽了拽夕音的衣角低聲道:“娘,你把我放下來好了。我有話跟二胖說。”夕音雖然有些擔憂,可還是聽話地將靈兒放了下來,看著靈兒朝二胖走去,心里一驚一乍的,隱隱有些不安。

    萘若茶筆直地朝著二胖走去,面無表情,而陳二胖也沒有意識到有任何的不對勁。距離陳二胖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萘若茶停了下來,看著陳二胖甜甜地一笑,“二胖是嗎?”

    陳二胖被萘若茶那一笑晃了心神,只是傻兮兮地笑了起來。

    萘若茶看到他那傻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冰冷地說道:“長得丑不是你的錯,但是長的如此慘絕人寰還出來嚇人的話實在是大錯特錯了。”

    “你罵我?”陳二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原本瞇著的眼睛勉強撐出了一絲空隙,隱約能看到那黑色的圓點,也就是所謂的瞳孔,這樣一來就使得原本的面孔變得更加猙獰了,他舉起了手似乎想拍萘若茶,夕音見了,馬上沖上去一把把萘若茶抱了回來,緊緊地扣在懷里,整個人卻有些茫然,大概是嚇著了。

    正在這時,門外卻響起了一陣鼓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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