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黯然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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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飛花,流紅千種。羅裙軟香,煙雨朦朧。

    她手執水墨紙傘,自那月華濃處緩緩而來,腰肢款擺,玉指青蔥。媚眼顧盼生輝,檀口半啟微微。香舌撩過唇角,繞出暗夜妖魅之花。

    月色迤邐蔓延,凄落成嗜血的荒幽。花叢掩映中,卻有兩人放浪形骸,極盡纏綿。

    嬌吟縈縈,低喘聲聲,靡麗的歡愉,叫囂著最原始的快樂。

    “師父——”

    她驀地合起紙傘,酥軟媚語柔柔落下,激的花中男子全身一震,終于云雨盡散。

    他一把扔開身下艷女,長劍所及,艷女頭顱滾落。他抓起地上酒壺,仰頭飲盡,笑聲中悲愴莫名:“能得本仙眷顧,想必你死而無憾!”

    “師父,我好不好看?”她盈盈上前,云煙紅衫逶迤出勾魂的風姿。

    男子卻只顧著懷中美酒,喃喃說著:“不要叫我師父!”

    “師父將我從妖魔之境救出,并且教我法術護身,不叫你師父,難道喚你郎君?”她笑得妖媚,踏著冷月朝他步步逼近。

    “也罷……你本就該隨他喚我一聲師叔……然而我終歸卻害了你們……”他埋首在自己的罪孽之中,卻沒察覺女子眼中那朵妖蓮。

    女子指尖已暗暗凝成勾魂赤練,就等著近身后那致命的一擊。

    “妖魅!竟敢傷我師叔!”

    這一聲清凜的聲音尚未落盡,她的胸口已被劍氣狠狠刺穿。

    有什么孽障從自己的身上瞬間飛離,意識渙散的剎那,月色中恍惚有雪光迷離。

    她睜大眼睛,想要看清來人,卻只看見在夜深處氤氳綽約的濃墨。

    她大概是要死了罷!不然為何自己忽然被那墨色揉入懷中,眉眼處是雪蓮幽香,恍惚還有一顆淚珠滾落。

    “卿淺,竟是你!”那男子似在顫抖,聲音也帶著幾分低啞,“對不起……我害你至此……”

    “卿淺……”她低喃著,忽然輕輕地笑了,“原來我是叫這個名字……”

    “卿色瀲滟,淺笑安然。”他神色極為遙遠,眉間深鎖的不知是與誰的傳說。

    “真好……”她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卻終究不過是虛無。不如就此歸去,歸于這一場荒涼的春夢。

    男子將她緊緊裹在懷中,溫柔看了半晌,決然開口:“師叔,我要救她!”

    那醉酒的男人苦澀搖頭:“魂魄已散,無法可救。”

    “不過是中了妖魅之術而已,如今妖魅已經離身,解之何難?”

    “若只是如此,那倒也罷。只是她的身世……當年我們造下的孽,總有一天必須償還。或許你救得了她,卻救不了你自己,更加救不了這天下蒼生!”

    “負盡天下又如何!只要她安好如初,了此殘生又如何!”

    男子說著,抱著她朝那月色深處走去,無意中瞥見地上那艷色血影,皺了皺眉,卻并未回頭。

    師叔,師叔,那已是隔世的一段情傷,你又何苦自毀道行!

    他抱著懷中女子,走到了夜色闌珊處。揮手結下幻界,霎時云霓風花,至寒處蓮開并蒂。

    他坐在冰雪里,輕輕拂去伊人眉間雪花,溫柔說道:“卿淺,我們回家。”

    指尖靈力隱隱,沉穩地融入她的血脈。他的手掌拂過她的眉心,臉頰,粉頸,直至那溫軟的風情。

    那朵盛開的雪色蓮蕊,掩映在霓裳薄衫之下。清風拂過,驀然間有暗香襲面。那粉嫩的花珠,若隱若現地勾勒出某種遐想。

    他頓了頓,感到有些口干,飲了些夜露,竟然還覺舌燥。

    興許是剛剛對付妖魅時著了道罷!他忙封住自己的穴道,抑制住那四處流竄的燥火。

    那朵雪蕊本是當年他封印在她體內的靈,是他送給她的定情信物。由于方才被妖魅附身,此刻竟然隱透著妖艷的紅。若它變得完全赤紅,那她也就會被妖魅完全侵吞。

    不敢多想,他將手掌覆在她的胸前,沉靜地給她療傷。指尖所及之處,莫不是冰肌玉骨。

    本來他已經摒除雜念,卻忽然聽到“嗯”的一聲低吟,手指不由一顫,停在了原處。

    懷中女子唇角勾出一朵妖嬈的笑容,軟軟開口:“這樣還不夠快活,你可以再熱情些。”

    聽到這樣柔媚的聲音,他不由得有些驚愕。這真是他的卿淺?當初那個純真如蓮的卿淺,何曾展露過這樣的風媚?

    “郎君,救我!”

    她輕輕扭動腰肢,像是在召喚著他。

    他心頭一熱,只感到氣血上涌,全身各處無不酥軟。指尖處有些異樣,宛如櫻桃漸漸成熟,他這才察覺自己剛剛是觸到了她的那里,難怪她會如此難以自禁。

    他正要移開手掌,卻忽然見她柔柔伸出手來,按住了他。

    她驀地睜開眼睛,媚然笑道:“你不喜歡么?”

    溫軟玉手,指引著他,向那極樂的幽境滑去。那從未觸碰過的隱秘,他與她從未探及。

    他全身僵硬,不能自持,幾乎就要迷失在這靡麗的幽香之中。

    “郎君,要我可好?”

    那樣一副任君采擷的媚態,誰又能抵擋得了!

    他腦海中一片混沌,意識明明暗暗,啟啟合合的都是她的那瓣烈焰紅唇。

    “卿淺……”

    他渾渾噩噩地俯下臉去,想要噙住那一片芬芳。

    她的眸中盡是媚色,映在他的眸中,卻忽然變得清明。

    他猛地凝成寒劍,砍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鮮血淋漓,他終于感到痛楚,然而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痛苦地說道:“卿淺,我的卿淺,你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會不認得我!”

    她在他的懷中不安分地扭動著,卻再也無法施展半分媚術。

    “卿淺,我是墨沨,是你的夫君啊!”他將手抵在那朵雪蕊之上,不帶絲毫褻瀆和情/欲,卻是滿滿的疼惜和悔恨,“這是我許給你的諾言,只是最終卻……”

    他的聲音,不住顫抖,最后竟然近乎哽咽。

    那場婚禮太過慘烈,那場結局太過絕決。她離開后的日日夜夜,他從來都不敢回想,卻又不舍得就此遺忘。于是也就只有任由回憶折磨著自己,懲罰著自己。

    然而比起他對她犯下的罪孽,那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卿淺,如今竟然……

    看著她唇角冷漠的媚笑,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龐,柔聲說道:“卿淺,你會好的!那時候,我再帶你回家!”

    天邊曙光微露,云翳盡散,百花齊開。

    他再次抱起她,朝那未知之境走去。

    他看著她,在晨曦中傾盡風華。

    她一直是笑著的,那笑容風情萬種,卻偏偏寒徹心扉。晨曦散落人間的剎那,她的眼神有瞬間的迷離,卻漸漸變得明澈,笑容也亦如雪霽后春暖。

    百花搖曳在春風里,也搖曳在她的眼眸里。眉眼間盡是暖意,明媚如斯,晃痛了他的心。

    他呆呆地看著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失神。

    “喂!你是誰啊!為什么這么看著我?”她瞪著明澈無塵的眼睛,驚奇地問道,“為什么你會抱著我!”

    她惱怒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掙扎著想要跳下來,卻被他用力地摟緊在懷。

    他的臉頰摩挲著她的鬢發,悲喜交集:“我怎么沒想到!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卿淺,雖然你已經不是你,但你也終歸還是你!這樣已經很好……”

    她懵懵地問道:“你在說什么?”

    “你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了,不過那也無妨,只要你記得——你叫卿淺,墨沨是你的夫君。”

    “夫君?”她疑惑至極,“為何?”

    “這是我們在九天之上結下的世盟,總有一天你會記起……”他忽然頓住,半晌后才說,“但愿你記起的那一天,我還能夠陪在你身邊。”

    “雖然我聽不懂,不過聽得出,那些并不都是很好的回憶。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幫我想起?”

    “因為只有那樣才是你——完完全全屬于我的你。”

    “好深奧的樣子!不管以后怎樣,現在有一件事是必須做的!”

    “何事?”

    “那就是——快點放下我啦!要被勒死了!”她瞪著他,一臉無辜。

    看著她緋紅的俏臉,他又怎舍得放下?忍不住湊近她,貪戀那一抹馨香。記憶中只屬于她的芬芳,午夜夢回縈繞心間,每每令他心動心痛。

    她臉色更紅,扯了扯他的衣袖,吶吶說道:“那個……墨沨?”

    他溫柔一笑:“叫我夫君。”

    “可是……我想提醒你的是,我跟你好像不熟……這樣……這樣發展太快了吧?”

    “叫著叫著就熟了。”他雖然一貫冷清,但是此刻看著她如此嬌俏,也忍不住逗她,“或者你想換個花樣?叫我相公也不錯。”

    “我跟你可是清白的!”她警戒地看著他,“你可別想歪主意!”

    “說的不錯,我確實是在想歪主意。”他笑得極為曖昧,盯著那一張櫻桃小嘴,忍不住向她親去。

    她卻忽然蹙起眉,偏過臉,捂住心口似在難受。

    他極為受傷,從前他們雖未肌膚之親,但也卿卿我我極為親密。為何如今……

    他還未來得及猜測,卻聽到她說:“我悶得慌,請幫我看看……”

    他擔憂她生病,立刻給她搭脈。漸漸皺起眉頭,似有烏云籠罩。許久之后,無力地放開她的手,低澀說道:“你……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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