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媽媽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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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玥和媽媽吃了一頓早午飯,可是張媽在出門之前就已經喂了很多東西給她,她實在吃不下了,草草的吃了一點就跑了。

    媽媽吃完后,幫著嫂子陳芬準備中午飯,張玥悄悄的去還在熟睡的弟弟,胖嘟嘟的像個大包子,只是因為感冒了,滿臉紅紅的,呼吸還有點不暢。左右瞧了瞧,見爸爸不在這里,戳了戳他的小臉蛋,結果人家根本沒有醒的打算。她更是伸出兩只手揉了揉他的臉頰,手感太好了,你這個臭小子,這下逮著機會欺負你了,張玥好笑的想著,可還是舍不得吵醒弟弟,松了手坐在床邊守著他。張爸走過來的時候,看見女兒乖巧懂事的樣子,心里很安慰。

    張烈從地里摘了些青菜回來,看見這父女倆坐在床邊大眼瞪小眼,有些好笑的說道:“雙林,你帶著玥玥去轉轉,別在這兒守著,我會看著明明的。”沒錯,張玥的寶貝弟弟,大名叫張明,以前她家弟弟長大之后,總是很慶幸的說,幸虧他不姓李呀。

    張爸憨厚的笑了笑,揉了揉女兒的頭頂說道:“沒關系,醫生說,明明有些呼吸道感染了,要好好看著,免得呼吸不暢。”

    張烈無奈,對這個本家姓的妹夫,總是沒折,別看這人沒脾氣,但是卻非常固執,認定的事一定會認真執行,非常有責任感,就是這樣的性子,才讓他放心的把妹妹嫁給他。妹妹在家里受了很多苦,他希望她能夠幸福。

    “玥玥,舅舅帶你去找哥哥玩?”不理會這個溫吞卻固執的妹夫,張烈舍不得外甥女兒在這讓無聊,干脆自己帶她出去玩一圈。

    張烈領著小外甥女出門了,張媽和嫂子陳芬在廚房里切菜,準備要做的菜肴,張爸一會兒去廚房看看有什么可幫的,一會兒又去看看兒子的狀況,忙的不亦樂乎。這不,見兒子醒了,張爸趕忙去倒了點開水,等到水溫適合,一勺一勺的,小心翼翼的喂給兒子。看見胖兒子,黑溜溜的盯著他,張爸心里有種感動在翻涌。

    剛放下勺子,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張爸以為是自己的閨女回來了,連忙往外走,想告訴她,她弟弟醒了。結果迎面走來的是一個身材肥胖,走路蹣跚的老人,張爸一看來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媽,你來了,快進來坐。”

    “喲,雙林,你什么時候到的?過來了也不到家里坐坐,我和你爸也不知道你們來了?素琴一起回來了嗎?”張外婆眼神一閃,扯著嘴角,說道。

    張爸本來就是一個嘴笨的人,只能訕訕的笑了笑的說道:“素琴剛剛到,在廚房幫忙。”

    張外婆立刻打斷張爸,手指著他說道:“喲,回來啦?也不知道去看看她爸和我,年前她爸不小心閃了腰,也不知道回來看看,你這個女婿也是,都不知道回來看看,你說你也沒什么本事,我老張家的閨女是白嫁給你了,素琴這個女兒當的不如我家小妹呀!”

    “是,我是不如你家小妹,那你叫她把你們兩個都接過去照顧呀!還有張家的女兒輪不到你來管。”在廚房的張媽,一聽到聲音,趕忙出來,結果剛好聽到最后一句話,心里的火氣一下冒了起來。

    張外婆看到來人,有些驚訝,從小到大都沒反駁過她的人,突然像是脫離了她的掌控,張外婆心里的突然怒氣高漲,大聲喊道:“怎么,你們不回來照顧老人,還不許人說嗎?這院子里誰不知道你回來了,回來了也不說去看看你爸,我家小妹就是比你好,找的男人也是你拍馬都趕不上的。”

    張媽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我爸,我有爸嗎?打小他養過我一分一毫嗎?我就是個野孩子,哪里來的爸,更別說你了,你算個什么東西!”以前在家,她忍著也就算了,這都結婚了,每次回娘家,這個老太婆還是要來找她的茬,張媽心里的怒火以及這么多年的委屈,怎么都壓不住,尤其,剛才看見自己的丈夫也被她像孫子一樣指指點點,她就臉紅脖子粗。

    “住嘴,張素琴,有你這么和長輩說話的嗎?”張媽剛說完話,外面就傳來的一個暴怒的聲音,張國棟杵著拐杖,臉色漲的通紅,瞪圓了眼睛,站在外面,“你媽說說你怎么了,和一個老人吵架,你還有理了?”

    見自己的父親,不分青紅皂白,一味的指著自己,張媽氣笑了,指著面前的人說道:“我媽,這是我媽嗎?我媽早在生我的時候就死了,你怕是做夢還沒有醒吧?”

    “你……你…”張國棟一聽女兒說的話,氣的全身顫抖,“我沒你這個女兒,滾,我沒你這個女兒,你給我滾。”

    張爸在一旁看著不對,連忙拉住張媽,張媽卻是破罐子破摔了,“我從來就不知道我是你女兒,你有盡到撫養孩子的責任嗎?那年我只是剛出生,我媽也才剛走不久,你就迫不及待的娶這個女人過門,還帶了三個拖油瓶,這就不說了,周瑜打黃蓋,一個愿到一個愿挨。人家說有后媽就有后爹。這個女人進門,你就把我扔給哥哥,我當時只有三個月大,你也不怕我媽從地底爬起來找你,哥哥把我從小養大,既當哥又當爸,家里還有兩個侄子,這么辛苦,你從沒有說幫一下,后來連哥也討厭上了,哥是誰?你唯一的兒子,你把別人的孩子當寶,又是讀書,又是安排工作,你有想過你的親生孩子過得是什么日子嗎?”

    張媽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傷心,今天終于有了發泄的機會,“我小學的時候,沒有秋褲可以穿,大冬天的,我只有薄薄的一層,冷的身上長滿凍瘡,想叫你買一條,我在你家大門外,等你到十二點,你回來瞧了我眼,就跟我說沒錢。初中的時候,班里的要去很遠的地方掃墓,我沒有鞋子,想叫你買雙黃膠鞋,你倒是好,教訓我一頓,要我知道節儉,那你有沒有知道,我穿的鞋子如果不是破的實在不行,我絕不會要你買。你晚上在家里給那三個講故事,一家人笑的嘻嘻哈哈,我就隔著一堵墻,一個人在床上聽著這一切。我沒錢讀書,她的孩子可以讀大學,我想找個工作養活自己,免得拖累哥哥,你當著村長,有一個進廠的名額,我求了你半天,你還是給了她的女兒,你不知道我活的有多難受,有多艱難嗎?”張媽說著,眼淚直流,嫂子陳芬也忍不住從屋里走了出來,安慰著張媽。

    張玥和舅舅帶著兩個哥哥回來了,聽著媽媽這一路長大的心酸,張玥早已忍不住,滔滔大哭起來,“媽媽,媽媽,你別傷心,我們回家!”她以前真的不知道,媽媽經歷過這樣的事。

    張媽看著女兒慘兮兮的樣子,心里忽然沒有那么難過了,這些年經歷的事情,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哥哥雖然帶她好,但嫂子總要顧忌自己的孩子,再則,小姑子本來就有爹,又憑什么要哥哥來養,這樣兩面不是人,張媽心里的難過和委屈,無人可說,遇到張爸的時候,覺得他人好,和他在一起,她以后不會受欺負,尤其是婆婆帶她很好,讓她體會到了媽媽的感覺。所以,當時,盡管哥哥看不上張爸,覺得他沒什么本事,她還是嫁給了他,她只是想有個家。

    事實證明,她還是有福氣的,嫁給張爸之后,家里所有的事不僅她說了算,婆婆還在的時候,還經常給她買零食,剛結婚的時候,不懂的存錢,家里所有的錢都給她存著,結果她花錢如流水,結果,后來一次,玥玥生病了,去看病,她都拿不出錢,最后還是去鄰居那里借的,就這樣,張爸也沒有罵過她,只是,這件事之后,張媽知道,無論如何,都要有一筆應急的存款。

    日子一天天的好起來,張媽在張爸的影響下,也沒有那么憤世嫉俗了,回娘家的時候,也會提著東西去看看父親,畢竟是她的爹。只是,對于哥哥,她明顯更親近而已,人心都是偏的,正如她爹對那三個孩子。但是,不該欺負她的丈夫,張爸脾氣好,但是她受不得他被欺負。

    張烈聽著妹妹哭訴,雙手緊握,骨頭都泛白了,有些事情他知道,還有些事情是他也不知道的,他一個大老爺們,經常在外面,也不知道妹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知道她委屈,他比妹妹大十六歲,妹妹出生的時候,他已經成家了,忙著在外掙錢,他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理解妹妹的心情,去想她需要什么。

    但是聽到妹妹一個人躺在床上,聽著一墻之隔,那一家人歡鬧的講故事的聲音,他一個大男人,眼眶都泛紅了,他以前真的不知道她對家的渴望,是他沒有照顧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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