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發光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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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舅舅家回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張媽早就已經釋然,但是張玥的內心卻像是燒了一把火,熊熊燃燒著,想保護家人的心情,從來沒有這樣強烈過。強大,強大,想要變強大的心,也從沒像現在這樣堅決過。

    原本,張玥只是想著,憑著自己的優勢,可以一邊照顧好爸媽,一邊悠哉的過日子,但是張媽流淚的那一幕,一直在她腦海里,抹也抹不去,媽媽和外公的事情,她作為小輩,沒有置喙的余地,但她心疼自己的媽媽。自尊,要強的媽媽,當時被舅舅養著的時候,是什么心情呢?舅舅不說什么,但舅媽是不是也一樣呢,受傷的媽媽,那時候,誰能給她勇氣,讓她堅持下去,直到自己有能力養活自己呢。不是退無可退,她又怎么會,一忍再忍。

    從不知道自己淚腺這么發達,看著兩只哭腫的眼睛,張玥趕緊用清水洗了洗,要忍住,要趕快恢復,不然等會兒張媽回家看見,會擔心的。洗了洗臉,她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床邊看著弟弟,雖然她還不能替老媽分擔,但是她想盡力做她能做的事,看著弟弟睜著無辜的眼睛,一個人扣著腳丫子,玩的不亦樂乎,剛才還情緒低落的她,一下就樂呵起來。

    張玥知道她已經滿四歲了,今年九月份的時候,她就要去讀學前班了,她讀書的時候,可沒有幼兒園。到時候,她會遇見兒時的伙伴,再次慢慢長大,這次的人生,她一定會努力的。張玥握爪,心里暗暗發誓。

    張媽從地里回來的時候,看見女兒沒有出去玩耍,而是幫著照顧弟弟,心里安慰的笑了笑,“玥玥,今天這么乖,沒有去找姨姨玩嗎?”

    張玥知道張媽說的是隔壁的阿姨,在鎮上教書,小時候她特別稀罕別人的書,總是屁顛屁顛的跟在阿姨后面,后來阿姨沒辦法,就帶她到學校里玩,事實上,三歲的時候,張玥就已經是學校的常客了。

    “姨姨的書,我都看完了,我在家照顧弟弟,爺爺年紀大了。”張玥看著媽媽回來,趕緊把剛才倒好的水,端給她喝。媽媽遺傳了外婆的哮喘病,本來不能做重活,但是老爸要去廠里上班,爺爺年紀大了,只能媽媽自己慢慢做了。

    旁邊的張潤生,見孫女這么小就開始懂事了,非常的欣慰,在他的觀念里,農村的孩子,早當家,早熟一點完全沒有壓力。

    “呵,玥玥,可不能說大話哦!要認真的看書,不是亂翻哦。”張媽一聽女兒說書看完了,明顯不信,張媽覺得女兒的意思應該是翻完整本書。

    “我沒有說大話,是真的看完了呀!不信,媽媽可以考我,我都會的。”張玥不高興的嘟著嘴說道。

    “喲,那我可要考考你了咯。”張媽原本是跟女兒開玩笑,但是看到女兒認真的樣子,心里也不自覺的有些期待。

    “1+1等于……”

    “2”

    “5+6”

    “11”

    “10+23”

    “33”

    ……

    一系列問題下來,張媽已經有些呆滯了,她愣愣的看著女兒,心里簡直不敢相信,這真是她生的?女兒是天才嗎?

    看到張媽臉上隱隱的自豪和高興,張玥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個大學生,對一百以內的加減法要是有問題才是奇怪,好吧。這也更讓張玥變強的決心更強了,未來,她不知道會是什么樣的,這一刻,她的心在訴說,要成為父母的驕傲。

    晚上張爸下班回來的時候,張媽把今天白天發生的事說給他聽,張爸一聽,高興的大笑,果然不愧是他張雙林的女兒,繼承了他的基因,他有些得意的說給張媽聽,張媽不高興了,繼承了你的基因,那就是說她笨嗎?頓時冷眼一道道的扔給張爸。張爸訕訕一笑,討好的說著什么,把張媽逗得哈哈大笑,時而捧腹,時而擦眼。

    張玥在屋外,聽見父母倆的低語,大笑,高興的抿了抿嘴,悄悄轉頭,決定不打擾他們,到客廳里和爺爺一起等著他們。

    晚飯過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連還沒有說話的弟弟,也被媽媽抱在懷里。這個小小的黑白電視機,曾經是張玥做夢都想擁有的東西,只是后來長大了,知道有了彩色電視,到后來的液晶電視,電腦,讓她忘記了曾經,那個小小的夢想,今天再看到它,她的心里泛起了熟悉的溫暖,黑白電視響起聲音的時候,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的時候,下了班的爸爸,也會陪在她身邊,和媽媽,還有爺爺一起,溫馨的家人,一直都是她最美的財富。可是以前她卻為了一段感情,忽視了他們。人生路上太多的迷惑,會讓人忘記最初的珍貴,這次她一定會好好記得家在哪里。

    張玥還在感慨人生的時候,張爸發言了,“玥玥,今天白天的事,爸爸已經知道了,沒想到我的女兒這么棒,今天九月份開學的時候,你就是正式的學生了,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知道嗎?”

    張爸的標準語氣一出來,張玥就知道她爸要說什么,唉,還是這么含蓄,她知道她爸其實是想表揚她,但是怕她小小年紀就驕傲,所以,要提醒她,但是她知道爸爸對她,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爸爸不能讀書的遺憾,他不希望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他想給女兒更高的天空,更寬的視野。

    “爸爸,我會努力的。”張玥握住兩只手,抬頭挺胸的說道,“爸爸,我這么棒,有沒有獎勵呀?”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的,遮住臉頰。

    “當然有獎勵,來,這是爸爸給你的禮物。”張爸看著女兒可愛的樣子哈哈大笑,一把將乖女兒抱到懷里,然后從衣服兜里摸出一個墨綠色的石頭,“這是老爸發現的稀奇石頭,就送給玥玥了。”

    張爸的工作,是在一個煤炭廠里挖煤,平時總是會到地下幾十米的地方工作,今天在上班的時候,沒想到挖出這個東西,張爸看著它在黑暗的煤洞里發出綠光,覺得一定是個好東西,想回來研究研究,沒想到碰到女兒要禮物,全身上下,只有這個,幸虧當時沒扔,張爸慶幸的想到。

    張玥高興的接過石頭,“謝謝爸爸!”不管張爸送的是什么,張玥都十分高興,這可是她這輩子,有記憶以來,張爸送她的第一份禮物。

    張玥將石頭握在手心,細細磨蹭著,感覺有一股冰涼的氣息,從石頭里傳出,進入到她身體,她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怎么啦,玥玥覺得冷嗎?”張爸見女兒哆嗦,以為女兒被冷到了,連忙抱緊女兒。那股冰冷的感覺,一閃而逝,張玥也沒有放到心上,“爸爸,我不冷。”

    “好啦,已經太晚了,該睡覺啦!”張媽抱著兒子,在一旁看著,覺得應該是晚上氣溫太冷的緣故,想著還是早點去睡覺好了。

    “好的,爸爸抱玥玥去睡覺。”張爸累了一天,也想休息了,于是抱著女兒,往臥室走去。

    張玥脫了衣服,躺在被窩里,還是將石頭愛不釋手的握在手里。張爸和張媽將兒子放好,一家人就這么沉沉睡去。

    緊閉雙眼的張玥沒有發現,手里的石頭這時,發出了更為耀眼的綠光,而窗外的月光,一縷一縷的飄進屋內,緩緩的圍繞著她,然后是更多的月光,照射進來,穿透她的身體,一剎那之后,剛才還如白晝的月光,頃刻消失,張玥抿了抿嘴巴,更是香甜的睡去,什么也沒有發覺。而這時,手里一直握著的石頭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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