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張藝謀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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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

    清水抄在臉上,冰涼的感覺讓白涵雨稍微清醒了一些,不過那兩只媲美大熊貓的黑眼圈,還是讓他無所適從。

    從昨晚十點鐘開始,睡到今天早晨七點半,怎么說也有九個小時的時間,沒道理熬出兩只黑眼圈,跟墨水一樣黑的黑眼圈。

    “難道是電打的后遺癥?可體檢一切正常,現在身體也沒什么不舒服感覺。也許是睡眠質量不高?我昨晚做夢來著了嗎?”

    白涵雨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刷著牙,一邊回想昨晚自己做夢了沒有。

    腦子里斷斷續續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夢境片段,似乎是做了許許多多的夢,可仔細回想的時候,全然想不起來任何關于做夢的零碎信息。

    咕咕!

    肚子發出的抗議聲,將白涵雨從呆滯中拉回到現實。

    “管它什么原因,黑眼圈白眼圈,先去吃早飯才是硬道理。餓死了,八輩子都沒今天早晨這么餓!”

    很快,在巷口雞蛋餅攤的大媽,異樣的眼神注視下,白涵雨捧著兩份足量雞蛋餅,心滿意足的離開。

    路上,白涵雨又開始考慮,別人問他為什么頂著兩只黑眼圈,他該怎么回答。

    老板娘可不喜歡員工晚上不睡覺,第二天影響工作。

    不過,等白涵雨吃完雞蛋餅,到了真得味快餐店。老板娘對他一陣噓寒問暖,絲毫沒有提及黑眼圈的事,兩個員工還有大廚也打了招呼,只是問了問昨天的情況。

    “看來他們都認為是我被電打,身體有點虛造成的,或許還就是這個道理。”白涵雨也樂的別人不問。

    整理整理桌子板凳,很快就到上午九點了。

    真得味快餐店,一直都是九點開“早會”,九點十分吃早飯。然后九點半開始燒菜燒飯,十點就對外營業。

    早飯很簡單,就是炒飯,和一盆土豆絲。

    剛剛才吃了兩個足量雞蛋餅的白涵雨,現在的胃口還是那么好,捧著一個大碗,盛滿炒飯,吃得不亦樂乎。

    看著白涵雨這么能吃,老板娘很高興,這證明了白涵雨是真的沒事了:“小白啊,你今天就在后堂幫大廚洗洗菜吧,外賣讓老張去送。下午老板聯系了施工隊,改造線路,你再幫著遞遞東西。”

    “我沒事,老板娘,我能送外賣。”白涵雨不好意思的說。

    老張則說:“讓你休息你就休息,我天天悶在店里,都煩了,正好出去透透氣。”

    另一位員工小麗也笑著說:“小白你不知道享福,要是我啊,今天就找老板娘請假了,回家養身體去,給電打了可不是小事。”

    “你以為小白都像你,就知道偷奸耍滑。”老板娘瞪了小麗一眼,不過小麗是她的本家親戚,倒也沒怎么責怪。

    “呵呵。”白涵雨笑了笑,一碗飯見底,又去盛了一碗。

    大廚十分驚訝:“乖乖,你今天有點能吃哎,都干到第二碗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感覺一碗飯不盡興。”

    老板娘笑說:“能吃就多吃,開餐館的,飯菜不能管夠就笑話了。”

    話雖如此,白涵雨也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驚世駭俗,在吃完兩大碗飯后,感覺七分飽,就停了下來。平常他早晨不是很喜歡吃米飯,頂多也就大半碗的水平,今早一口氣兩碗飯,已經破了記錄了。

    吃完飯,白涵雨就準備去后堂做事,路過走道的一面鏡子,他又忍不住照了照。

    “不會吧?黑眼圈什么時候沒了?”

    鏡中的小青年,蓬松的發型,普通的臉龐,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哪還有半點黑眼圈的跡象。

    “真是見鬼了!無語!”

    想不通是什么道理,也感覺不出來哪里不舒服,白涵雨就沒再操心。

    他本就是個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主。

    沒那么杞人憂天。

    ……

    如此,一晃就是一個多星期過去了。

    吃得好、睡的好,工作也順順利利,終于到了8月25號,今天是真得味快餐店發工資的日子,也是白涵雨在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從老板手中接過九百塊錢,其中多的一百塊是老板對他工作認真的獎勵。

    “小白啊,回去小心點,寒假的時候,歡迎你再來打工。”

    “我知道的,老板。”

    瀟灑的別過眾人,轉過身,白涵雨還是有一點傷感,再怎么說也在一起相處了兩個多月時間。不過,等出了快餐店的門,白涵雨的心情又被懷中的九百塊錢,豁然燃燒了起來。

    快步走到不遠處的工商銀行,將自己的存款,全部取出來。

    存款加工資,再加上他兜里的零錢,數了數,一共五千二百五十六塊錢。

    “呼呼,DCR-VX1000,大爺我來了!”

    白涵雨笑的燦爛。

    幾分鐘后,勁松索尼數碼專賣店。

    啪嗒!

    一聲脆響,白涵雨將五千塊錢拍在了桌子上。

    “松哥,趕緊的,我的VX1000!”

    陳勁松依然在打《熱血傳奇》,見到白涵雨,以及柜臺上的五千塊錢,頓時也笑了:“發了工資了?好了,VX1000屬于你了!”

    說完,將藏在儲物柜的一臺銀白色DV拿了出來,這臺DV從外表看,約莫九成新。長34cm、寬12cm、高14cm,搭配的是圖麗KU鏡頭,后置液晶顯示屏和彩色取景器。10倍光學變焦,20倍數碼變焦,手動焦距,立體麥克風,500線水平解像度。

    這臺水貨DV,白涵雨把玩了不知道多少次,看也不看,就找了個空盒子,將DV裝了起來。DV跟機的還有一個充電器,一個鋰電池,和肩帶、鏡頭蓋、遮光罩。

    “要不要開發票?不開發票便宜你兩百塊。”陳勁松看著白涵雨把DV裝好,說。

    “便宜我三百塊,就不開了。”

    “三百太多,本來賣給你五千就不賺錢,最多二百五。”

    “二百五太難聽,我好歹是你的員工好不好,給個內部價,便宜三百五吧。”

    “靠,你真會打蛇隨棍上,三百還不知足,張口就三百五。給你,便宜你三百塊。”陳勁松將發票本收起來,退了三百過來。

    “三百就三百吧,還能留下來五百多塊錢,正好買點吃的喝的帶回家,孝敬老頭老娘。”

    陳勁松笑瞇瞇的數著錢說:“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是個孝子。”

    “挑,我渾身上下沒一處地方不彰顯著中華傳統美德。”

    “嘖嘖。”陳勁松沒再說什么,又從貨款中抽出來五張一百元,遞了過來,“這個月的工資提前發給你,回家充充場子去吧。”

    “你要不怕我攜帶巨款潛逃,我就收下了。”

    “滾蛋,你要敢跑了,就算我看走了眼。”

    揣好錢,打包好DV,白涵雨就坐在電風扇前乘涼。突然間,工資結了,盼了好久的DV買來了,暑假也快結束了,明天就回老家了。白涵雨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樣的亂七八糟的心情。

    呆坐著,沒言語。

    陳勁松將《熱血傳奇》中的人物回城,然后蓋上筆記本。掏出一包紅塔山,伸到他面前:“抽一根?”

    “不會。”

    “不會就學啊。”

    “不抽。”

    陳勁松嘿嘿一笑:“遲早要學會的,等你到了大學,要是書呆子也就算了,要是想在大學里面混個人模狗樣,煙酒少不掉。”

    “那也等到時候再說,現在不想學抽。”

    “沒趣。”陳勁松自己點著火,吞吐了一口,問,“什么時候回去?”

    “明天早晨,今晚收拾收拾東西。”

    “家里幾個人,有兄弟姐妹嗎?”

    白涵雨搖搖頭:“就老頭老娘跟我。”

    “獨生子啊?”

    “算是吧。”

    “你家老頭老娘都做什么的?”

    “種田。”

    “那你上大學要好好干了,爭取出來后找份好工作,脫離農村。”

    “嗯。”白涵雨點頭,他的理想有很多,其中就有脫離農村這一項。

    他跟很多八零、九零后的小青年一樣,對泥土莊稼沒什么感情,農村的生活乏味、單調,沒有娛樂的地方,沒有隨處可見的小吃攤,沒有超市沒有網吧,什么都沒有。他的一顆心早隨著這幾年在合肥打工,留在了城市中。

    “快到中午了,走,松哥請你喝酒去。”

    “店呢?”白涵雨問,平常中午的時候,陳勁松都是從斜對面的小餐館,叫一份飯菜送過來。

    “關門唄,這兩天這么熱,也沒多少人過來。”

    “那走吧,今天我請松哥。”

    “得了吧,兜里有點錢就裝不住了是吧?還跟松哥冒充大款。”

    ……

    小餐館中,幾瓶啤酒下肚。

    陳勁松和白涵雨也聊開了,天南海北瞎吹一通,當然,大部分時候都是陳勁松在說,白涵雨在聽。

    陳勁松是壽春人,今年四十二歲,比白涵雨大了二十五歲。

    年輕的時候是個青皮二流子,自詡打架砍人都干過,還進班房(監獄)蹲了幾年。等出來后才知道,老婆帶著小孩跟人跑了。后來想通了,幡然悔悟,又托人說了個老婆,目前老婆在老家帶孩子。

    “人啊,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到老了不能說多后悔,但總有點遺憾吧。小白我跟你說,我現在就一點不后悔,以前那些打打殺殺的事,雖然講那不是什么好的經歷。但是呢,這說明了什么,說明了松哥也是有過故事的人。”

    啤酒不醉人,但是能使人亢奮,陳勁松此刻就很興奮,一邊比劃一邊大聲地說:“你看現在大街上的人,有幾個在年輕的時候,風光過,沒幾個!整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再上班,下班。人不能這么活著,就像你,必須得趁著年輕的時候,闖一闖,想到什么就去做,不要磨磨唧唧。”

    “那是。”白涵雨附和說。

    陳勁松忽然一拍白涵雨的肩膀:“我看的出來,你喜歡搞DV拍東西,這個興趣就很好嗎。我現在最遺憾的就是,年輕的時候闖錯了道,沒找個正兒八經的方向,結果呢,蹲了幾年班房,老婆都跑了。你現在就很好,拍DV,嗯,拍電影、演戲、當明星,對不對,張藝謀算老幾,他能演戲你也能,他能拍電影你也能!”

    “我這個是業余……”

    “什么業余不業余,業余怎么了,業余就不能成氣候了?我跟你說,小白,你現在就去闖,松哥說的,說你行你就行!”

    “呵呵。”白涵雨端起杯子,多多少少也有些熱血上頭,“松哥說的對,沒準以后我就是大明星大導演了,到時候罩著松哥你。”

    “哎,這就對了,人就要有志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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