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嫌疑

  • 字體大小
  • 閱讀背景色

    趕到那處民宅是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那是臨近市郊的一處舊樓,離幾個案發現場也都不算太遠。因為掂記案子,匆忙間幾個人都沒有吃午飯。

    “收隊吧!”望著手中那張皺巴巴的照片,閆浩嘆了一口氣,向眾人無奈的說道。

    這也難怪,這屋子和豬窩比起來簡直是只強不差,沒有家具,住的人打的是地鋪,屋地上丟滿了臟衣服、臭襪子、破內褲和雜物,剩余的地方也全都被空酒瓶、煙頭占滿了,到處都是痰漬。一開門就有一股異味撲面而來,讓人幾欲做嘔,真懷疑這幫人是怎么住的。眾人捂著鼻子找了半天,也沒有什么新的發現,有用且具有代表性的那些東西早就被小宇和老王帶回了警局。沒有血跡和搏斗過的痕跡,證明此處也不是案件的第一現場。只是在房間的角落里閆浩找到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中的男子幸福的笑著,淳樸而善良。

    出門前閆浩再次掃視了一下臟亂的屋子,握緊了手中的照片,緩緩的關上了房門。心中有一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自己手中的照片或許將成為破解整個迷團的關鍵所在。

    回去的路上閆浩一句話也沒有說,一個大大的問號反復困擾著他:是什么樣的動機促使兇手用那么殘忍的手段來殺害這個看著老實巴交的農民呢?

    回到警局剛一下車,閆浩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看號碼,是猴子打來的。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頭兒,我在北城分局,我這有條重要線索啊-----”

    “好了,你在那等我,我馬上到。”

    “知道了頭兒,你可快點嗷,這線索很重要的。”

    這猴子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除了搞怪耍寶外,性子更不是一般的急。

    “行了,你等著吧。”

    掛上電話閆浩心里一陣竊笑:看來今天真是自己的福日啊,本以為破不了的案子卻在今天接二連三的出現重大突破。早晨那頓訓還真沒白挨啊,回去再讓劉局訓訓,沒準案子就破了呢。

    心里高興閆浩哼著小曲兒坐回到車里,“去北城分局,猴子在那等咱們呢。”看著心情大好的閆浩眾人雖是不明所以卻也知道是好事,都急忙上了車。一行人調轉車頭向北城分局方向駛去。

    還沒到北城分局,遠遠的就可以看見猴子焦急的身影。

    “哎呀頭兒,你們怎么才來呀?可急死我了。”不等眾人下車,猴子便迫不及待的沖了過來。

    “急個什么勁嘛?這不來了嘛。你這猴子還真沒叫錯,看看你那樣子,還真是猴急猴急的。說吧,有什么發現能把你急成這樣?”推開車門,望著滿頭大汗的猴子,心情大好的閆浩不禁開起了玩笑。

    “都什么時候了您還有閑心拿我開涮?”抓抓后腦勺 ,猴子不好意思的接著說道:“頭兒,記得七天前轟動全市的那起中星花園跳樓案嗎?本來是北城分局負責的,今天我到這才知道那個女的就是被輪奸后不甘受辱自殺的。根據被害人未婚夫的口供,被害人就是被四個找回家裝修房子的民工強奸的。而北城分局也正在根據其提供的體貌特征等線索全力追查那幾個民工的下落。”

    “走,馬上帶我去見這個案子的負責人。”聽完猴子的講述閆浩也顯得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好的”猴子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北城分局三樓的刑偵科。

    “老閆,您怎么還親自跑一趟啊,早知道我就叫人把資料給你送過去了。”還沒等進屋,北城刑警隊的張隊長便已迎了出來,熱情的打著招呼。

    “好你個張老四啊,少給我灌迷湯,還不是又想混我頓酒喝?這么多年了誰還不知道誰呀,給我送過去?你會有那好心。”閆浩的話雖難聽,可臉上卻全都是愉悅的神采。

    其實,倆人本就是多年的好友,在一次行動中閆浩還救過老張一命。而這起強奸案就是老張負責的,現在倆人各忙一攤,平時見面都成了難事,好不容易見上一次自然是格外的高興。一陣笑鬧之后,老張才把眾人迎進了屋里。

    隨即,倆人就案情進行了簡要的交流。

    點起一顆煙,閆浩翻看起老張遞來的跳樓案的卷宗。目光落定在報案人的筆錄上:

    姓名:沈沉。性別:男。年齡:26歲。職業:教師。現住址:中星小區三棟二單元301室。------與被害人關系:未婚夫。------

    “你怎么看?”

    沉吟半晌,閆浩抬起頭向老張問道。說話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也覺得這個沈沉有重大嫌疑。”直視著閆浩的眼睛,老張緩緩的說到。

    仔細看了看筆錄上的住址欄,閆浩重重的喘了口粗氣。“事不宜遲,我得馬上趕過去。”語氣堅決。說完起身招呼眾人就要走。

    看著急匆匆的閆浩,老張忙道:“等等,老閆,還是我叫人跟著你去吧,畢竟這是我們的轄區地形上熟悉一點。”

    “小陳!你去和閆隊走一趟。完事后抓緊回來向我報告情況。”

    “是!隊長。”小陳干脆的回答到。

    望著陸續走出屋子的眾人,老張仍不望叮囑道:“老閆,你可要注意安全吶!”多年的老友總會讓人有太多的牽掛,畢竟倆人都老了,也都到了要退休的年齡。

    “好啦好啦,知道了。一會兒給你打電話。”嘴上雖然不耐煩,可閆浩的心里卻是暖暖的。“老家伙,改天請你喝酒。”

    就在走出門口的那一剎那,閆浩卻突然遲疑了:事情是不是有些太順利了?難道真的會這么簡單嗎?

    女人傷心時總是會用眼淚來減輕自己的痛苦,男人心碎時多數也會選擇用酒精來麻醉自己——這是規律,沈沉自然也不例外。這幾天本不喝酒的沈沉喝了很多很多酒,多到他在大多數的時候已經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誰,如果一滴酒可以代表一滴眼淚的話,那么沈沉的淚水已經足夠裝滿兩個大浴缸了。七天來沈沉只有兩天是相對清醒的,一次是雨翎的遺體火化那天,一次是今天。

    今天原本是倆人大喜的日子,可現在?

    守在倆人共筑的愛巢里,懷抱著冰冷的骨灰盒,癡癡的凝望著倆人剛剛拍完的結婚照,沈沉已呆坐了一整天。

    雨翎的遺體是在三天前火化的。沒有人來告別,一如她走時的孤單。

    還沒有通知雨翎遠方的父母,沈沉已經沒有了勇氣——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倆個傷心欲絕的孤苦老人。自己不是答應過他們要照顧他們的女兒一生,給她一生的幸福的嗎?

    從幸福的頂端驟然跌落到痛苦的深淵,沈沉已經被雨翎的死徹底的擊倒了。回憶一幕幕的在腦海里閃現著:

    “作你的女朋友?好啊。但你得先告訴我你喜歡我什么呢?”

    “喜歡你什么?喜歡你的溫柔、善良、美麗------總之,喜歡你的所有,愛著你的一切。”

    “就你嘴甜!不理你了。”

    “翎,我們結婚吧?”

    “去,誰要嫁給你了。”

    “好啊,不嫁我是吧?我找別人去。”

    “你、你、你敢!”

    “那你嫁不嫁啊?”

    “哼!不嫁------不嫁你嫁誰啊。”

    “沉,這件裙子好看嗎?會不會太艷了點啊?”

    “不會拉,熱烈奔放的紅色,既代表了幸福甜蜜又象征著我們火熱燃燒著的愛情,在我們的婚禮上穿上它,我保證你將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新娘------也會是最幸福的。”

    “翎,我想要了你?”

    “別,沉,別這樣了,我們等到結婚那晚不好嗎?我要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在最特別的夜晚獻給最心愛的人!”

    回憶跳轉著------

    “沉,我們還是找正規的裝修公司吧!這些人------能弄的好嗎?

    “嗨!這點小活,找誰還不一樣,再說咱們以后用錢的地方還很多,節省點總是好的。”

    “翎,你看這幾個人行嗎?”

    “你做主就好了嘛。”

    “沉,你快去快回呀,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在家乖乖等我吧!我很快就會回來,對了,一會兒去買幾瓶礦泉水,你看這天怪熱的,人家干活也不容易!”

    直到那洞開的房門,那凌亂不堪的房間,還有床上那斑駁的血跡。

    仿佛又看到了那孤單躍下的身影,還有那天臺上飛舞的晶瑩淚珠。

    最后是雨翎那凄慘的遺容。

    不知不覺中沈沉的雙眼再一次被淚水浸滿,一行清淚順著消瘦的臉頰緩緩的滑下。

    “翎,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貪圖小便宜又怎會讓那幾個畜生白白的毀了你呀!全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你給害了啊!-------”

    沈沉痛苦的呢喃著,聲音漸不可聞。

    坦白的講,作為一個普通的小市民,能遇的像雨翎這樣一個美麗善良的女孩已經是沈沉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和最完美的幸福了,卻又因為自己的過錯而害死了她。雖然錯不一定在沈沉,但他卻寧愿全都歸結到自己身上,最起碼強烈的負罪感還會讓自己保持些須的清醒。現在,那顆并不堅強的心已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房間的沉寂——房間的門一直是大開著的,因為神志不清時某人曾一度堅信雨翎并未死去,而這幾天所經歷的一切也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噩夢,是命運之神在給他完美幸福前為他設計的一個小小的考驗,或者是一個玩笑。雨翎只是出去走了走,馬上就會回來,門也就這樣一直的留著。

    

書評區>> 看全部書評

目前共發表了 0 篇書評 我要發表
本月排名
-
本月票數
0
0 人評分

關注本書讀者還關注

Sys_21_78-m
放開那個原始人
作者 長腿大叔
  雪白的精鹽和白糖,貼身舒適的棉布等眾多商品,堆滿了黑石部落的所有倉庫;美麗精巧的義烏產小商... (馬上閱讀)

其他奇幻玄幻類熱門作品
+看更多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