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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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妹妹。四伯,你快來看,妹妹是不是燒糊涂了。她怎么還在笑啊。”

    一道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個小男孩在說話,這聲音怎么怎么熟悉呢。對了,我不是重生了嗎?那這聲音的主人應該是小時候的哥哥啊。莫愁激動了,沒想到還能繼續看到哥哥,掙扎著想要掀開眼皮睜眼看看小時候哥哥的模樣。

    “別急,別急。我看看。”

    莫建設渾厚的聲音響起,他伸出大手覆上躺在床上的小女孩頭。過了一會兒,對小莫科開口說道。

    “不像,應該不是,這是低燒,沒事的。可能妹妹在夢里夢見好吃的了。有你在這兒,過一會妹妹就會醒的。”

    莫愁心里一陣抗議,她是那種貪吃的人嗎,更何況把兩世的年齡加起來,她可是妥妥的奔三了。怎么可能為點吃的就樂啊,她明明是笑那幾個欺負人的自己也沒有好下場。

    或許情緒的波動讓莫愁有了力量,最后那像粘在眼珠上的眼皮終于被奮力拉扯開了。

    傍晚的光線有些昏黃,趴在床邊正一臉擔心的盯著自己的幼小版哥哥,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四伯。這一切,讓莫愁忍不住流出了喜悅的淚水。

    莫建設看著莫愁睜開了眼睛,樂呵呵的對著莫科說道。

    “你看,妹妹這不是行了么。哎呦,這是怎么了,別哭,別哭啊。沒事了,沒事了。”

    莫建設一看莫愁哭了,揮著手想替她擦掉眼淚,又怕自己不知輕重,害得莫愁更難受,急得一只大手在莫愁頭頂亂晃,完全不知所措。

    “四伯,妹妹怎么哭了呀,怎么辦,怎么辦呀。”

    莫愁看到妹妹果然醒了,嘴巴剛剛咧開,可還沒等他笑出聲來,妹妹卻突然哭了!這可怎么辦呀,妹妹一會哭一會笑的,會不會像村口的莫大傻子一樣,變傻了呀。

    莫科搖著四伯的大手著急的問,可是見頂頂厲害的四伯都束手無策,看來妹妹真的要變成大傻子了。

    想到這,莫科急得眼圈都紅了,他不要妹妹變傻子,不要。最后還是哭了出來。

    “嗚…我不要妹妹變傻子。”

    莫建設一聽這孩子氣的話,頓時哭笑不得。

    “放心,妹妹不會變傻……”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著了。

    只見床上眼角還掛著淚的小家伙看到哥哥哭了,伸出細瘦的小胳膊,給快趴到她身上的哥哥擦拭臉頰上的淚珠。嘴里還笑著安慰哥哥,嫩嫩的帶著些沙啞的身音說道。

    “哥哥不哭,不哭。”就連原先淚眼朦朧的莫科也呆住了,感覺到柔柔的小手蹭在臉上,頓時眼淚也不掉了,張嘴愣了好一會。然后反應過來,見妹妹臉上還有淚珠,他也伸出不大的小手給妹妹擦起眼淚,還擦得十分起勁。

    莫建設看著兄妹倆挨得進近的,一大一小的兩只小手互相給對方擦著眼淚,方正的臉上也跟著暖暖的笑。

    看了一會之后,莫建設悄悄的走了出去。他得回家叫老婆給煮點好吃的過來,莫愁都大半天沒吃過東西,莫科也該餓了。

    莫建設從前門回去了,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大院那邊是肯定不會給兩兄妹留飯的。

    哼,不是東西的!當他不知道嗎,每次老七家沒趕上飯點,就只能挨餓,最多回來自己考點番薯填肚子。那邊是寧愿把吃不下的剩飯剩菜煮了喂豬吃,也不肯給老七家流點。這樣簡直不把弟弟一家當人看,到時候看他們自己又能得個什么好果子了。

    屋子里,兩兄妹大眼瞪小眼的擦著眼淚,擦著擦著就一齊笑了起來。“妹妹不哭了,以后誰再敢欺負你,我就幫你揍他!”

    莫科捏著小拳頭狠狠的揮舞幾下,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仿佛已經把欺負妹妹的人打倒在地。

    “咕嚕嚕…”

    可惜的是不爭氣的肚子卻在此時叫了起來,莫科臉上的得意也變成了尷尬,小臉也慢慢的紅了起來,不好意思的笑。

    “嘿嘿,嘿嘿,嘿嘿……”

    莫愁卻是理解的笑笑,這對小時候的他們來說,餓肚子是常有的事。

    “哥哥是不是餓了,我也餓了。”

    雖然看不懂妹妹那樣笑是什么意思,可妹妹說的話他還是聽的明白,妹妹這是顧著自己的面子嘞。不過可能妹妹也真的餓了,對啊妹妹中午肯定沒吃飯,到現在能不餓嗎。得給妹妹找點吃的。

    莫科翻下床蹬蹬的踩著坑洼不平的泥地跑開了。

    莫愁知道他是去找吃的去了。趁著一個人的功夫,莫愁好好的打量這個好久不見的屋子。

    以后世的眼光來看這屋子,只能嘆一句:可真是環保啊!可不是嗎,環保到整個屋子,包括里邊的擺設,不是黃泥巴的就是木質的。哦,應該再加上頂上的茅草。

    唉,家徒四壁也不過如此了吧。整個屋子主要就是一張床,一張桌,一套柜,一排凳子,另一個小些的屋子里應該有一口灶,一口鍋和一個嵌在墻上的木櫥柜。

    正對著床的一套組合柜子是媽媽陪嫁過來的,也是這個家里最精美值錢的東西了。爸媽對這套柜子也是愛護有加,柜子底下墊著一塊打磨平坦的大石板,也經常囑咐兄妹兩不能破壞柜子。

    其它的物件,除了鍋碗大都是莫爸自己琢磨著用木料打出來的。

    莫愁一直知道自己爸媽在這個家里沒地位,但沒想到那些所謂的親人居然這樣對自家,面子里子全不顧了。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莫愁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慫恿爸媽脫離出這個讓人窒息的大家庭。

    莫愁分析了一下,覺得爸媽肯定也是對這里厭惡得很了,只是莫爸在家里長期處于弱勢地位,早已經習慣了。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他甚至能扭曲人的本性。曾經聽到過一個故事:

    把一只幼虎和幼犬養在一起。幼犬從小就很兇,喜歡撕咬幼虎,而幼虎抵抗不住,經常的被欺負,久而久之就習慣了讓著幼犬。漸漸的,幼虎和幼犬一天天長大,幼犬長成了小狗,而幼虎長成了老虎。

    但是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長成了的老虎不懼怕獅子,竟然在一只小它幾倍體型的小狗的咆哮下,趴下身子伏下了頭。老虎竟然在小狗的面前變成一只溫順的大貓!

    這就是習慣的力量。

    莫爸就是因為習慣,不知道該如何反抗。或者說,不知道自己已經擁有能夠反抗的力量。而莫媽原本就是溫婉的性子,根本做不到像五嫂似的潑辣:同公婆妯娌吵鬧,為自己爭取該得的利益。所以夫妻倆的在家里的處事方針就是一個字:忍。

    總以為忍忍就過去了,卻不知道這樣的忍氣吞聲只會更加的助漲他們囂張的氣焰。

    但莫愁知道,父母也是有底線的,天下父母最不能觸碰的底線就是他們的孩子!莫爸莫媽更是如此。

    所以在父母面前那些親戚從來不敢明目張膽的欺負自己,只能背地里欺負并且威脅恐嚇自己如果敢告狀就把他賣給拐子。

    也是自己以前小時候傻,被暗地里欺負了也不敢吭聲。

    而且莫愁記得,這一次被大堂哥推下水的事情發生之后,遠在鄰村娘家的莫媽莫爸連夜趕路,第二天早上就趕了回來。

    那也是莫爸生平第一次在家里發火,幾乎掀翻了老大家的屋頂,誰來勸架制止都沒有用,鬧了好幾天,可最終的結果還是被爸媽哥嫂聯合起來壓了下去,但是堂哥們卻再也不敢多欺負她。

    看來,應該好好把握住這個契機,盡量的往大里鬧,讓父母徹底醒悟過來。

    最好能借此機會,像四伯家一樣徹底脫離這個泥潭!

    想到了解決的辦法,莫愁笑了起來,該怎么行動好呢?

    莫科費了半天的勁,終于從灶灰里扒出一個烤紅薯,還溫熱著呢!

    立刻跳起來跑出廚房,準備給妹妹先吃。卻在門口不小心看見莫愁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可憐的娃,生生的被嚇得站住腳步打了個哆嗦。

    小心翼翼的舉著烤紅薯接近床邊,緊張兮兮的試探道:

    “妹妹啊,我找到一個番薯。你…你快吃吧。”

    莫愁看著伸到眼前的還帶著灶灰的紅薯,紅薯特有的甜香一絲絲的鉆進鼻腔,引得她的口水都出來了,她也很餓了。

    可是再看看莫科沾滿灶灰的手和半個頭臉,還是對著莫科說道。

    “哥哥,你不餓嗎?咱倆一人一半好不好。”

    看著妹妹認真卻蒼白的小臉,莫科咽了咽口水,強忍道。

    “沒事,哥哥不餓,你快吃吧。吃的飽飽的,再睡一覺,你的病很快就會好了。”

    “瞎說!你剛才明明肚子在叫,怎么又說不餓了,明明是在騙我。”

    “不是,哥哥沒騙你!剛才…剛才是餓了,不過現在已經餓過了。妹妹你吃吧。”

    莫愁還想說些什么,眼角卻看見四伯母提著個籃子走過來了,顧不上再與哥哥爭辯,連忙揚起笑臉脆生生的喊道:

    “四伯母好。”

    這個四伯母一向也是拿她當女兒疼的。哥哥也連忙轉身問好。四伯母笑著道:

    “好,都好,真懂事。莫愁好點沒有,看四伯母給你們送什么好吃的來了。你們就不要把一個番薯推來推去的了,咱們吃點有營養的,好不好。”

    莫科的眼睛噌的亮了,緊緊盯著籃子,生怕里面的吃的飛了似得。

    “謝謝四伯母。”

    莫愁乖巧的道。四伯母笑得露出了魚尾紋,心里倒是為莫愁的懂事兒心疼。你說這么漂亮乖巧又貼心的閨女哪家不當寶似的護著?看看那些人做的都叫個什么事。

    把籃子里一大缽的瘦肉粥端到桌子上,又轉頭沖著一直舍不得挪眼的小莫科笑道。

    “快去,拿碗筷去,再拿個調羹。”

    莫科戀戀不舍的深深吸了幾口誘人的香味,肚里的饞蟲徹底被勾動了,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廚房。

    “慢點跑,這孩子,毛毛躁躁的。”

    四伯母又轉過頭細細打量莫愁,見她雖然臉色蒼白,精神卻還不錯,一顆心也就放下了。

    “四伯母吃過了嗎?這些太多了,您再吃點吧。”

    雖然四伯母家家底厚實些,也是逢年過節的才會割上些肉吃的,這次煮的肉粥也是為了給自己補身體,大概連兩個表哥都沒沾上。

    這個時候的人好多連飯都吃不飽,更別提肉了,莫愁估計,他們家上次吃肉還是過年時候的事。

    “吃過了吃過了,這是給你吃的。家里還留了一點給那倆皮小子打牙祭。吃不完的你們藏著自己吃,可別給那些人看見了啊。不然他們要搶的。”

    莫科拿碗盛了滿滿一碗,先端過來給妹妹,正好聽見這話,立馬接道。

    “對,咱們也把好吃的藏起來,欠死他們!”(饞死他們的意思。)“給,妹妹快吃。”

    “四伯母吃些吧。”

    莫愁接過自己吃飯用的小木碗盛的滿滿一碗粥,看著四伯母再次勸道。

    “不了,你們吃,我還得回去做飯呢。莫科,你是哥哥,上學了也懂道理學知識了。要好好照顧妹妹知道不?”

    看著莫科點頭應是,四伯母滿意的走了。

    “真香啊!”

    莫愁望著門口還沒回過神來,莫科已經給自己盛了一大碗,不怕燙的大口吞粥。

    莫愁也跟著大口吃起來,畢竟明天可是有一場大陣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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