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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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無月無星,狂風凜冽。

    秦家墓地中,秦誠背靠墓碑坐在墳前,身體像石頭般一動不動,仿佛與墓碑化成了一體。

    墓地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狂風的呼嘯聲如同厲鬼哭嚎,讓墓地里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

    但是秦誠靠坐在墓碑前,卻感覺到了一絲溫暖和安全。

    這是爺爺的墳。

    今天是爺爺的忌日。三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一個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他再也沒能敲開爺爺的房門——爺爺修煉走火入魔,功力盡散,撒手人寰。

    就在那天之前,他是命運的寵兒。

    因為不但爺爺貴為家族二長老,他自己也天賦絕佳,俯視整個家族的同齡人。

    但是從那天起,十五歲的他成了命運的棄兒。

    他的人生如同從絕峰翻過了一樣,開始走下坡路,不,更準確說是從峰頂的直接墜落。

    爺爺下葬的那天夜里,他也突然走火入魔,丹田炸裂,靈力絲毫未存,一身絕塵家族同齡人的修為消失殆盡,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廢人。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應該走火入魔,但是面對已成廢人的殘酷現實,他就算有萬般不甘也無法改變。

    他能做的,只有獨自抵舔布滿身心的傷口。

    從那天以后,他變得越來越寡言少語,越來越孤僻,開始一整天一整天地把自己關在屋子里,直到三年后的今天,幾乎所有人都已忘記了他的存在。

    秦誠忘了已經多長時間沒走出屋子了,但他沒有忘記爺爺今天是爺爺的忌日。

    所以天黑了以后,秦誠就如同一個幽靈一般來到爺爺的墳前,恭敬的磕了三個頭,然后就靠著墓碑坐了下來,就像小時候坐在爺爺的腿上靠著他寬闊的胸膛一樣。

    他從小沒見過父母,對童年的最深的回憶就是這樣的姿勢坐著聽爺爺講各種稀奇古怪的故事。

    夜逐已深了,風也更大了,吹的樹木雜草和秦誠的衣袍嘩嘩作響。

    隱約間,秦誠似乎聽到什么人在說話,他木然地側著耳朵聽了聽,滿耳的卻盡是鬼哭狼嚎般的風聲。

    他以為自己幻聽了,便又恢復了原來的姿勢。

    但是過了一會兒,說話聲再次傳來,而且近了很多,他聽得很清楚。

    “秦!元!江!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秦誠坐直了身體,多個疑問在心中瞬間閃過:“秦元江?三長老??如流星般崛起的二星靈皇,家族第一強者?是誰罵他?”

    這時,另一個人的聲音傳來:“哈哈,大長老,你說的對。我是畜生,我已經不是人了。哈哈,我已經不是人了……嗚嗚嗚”三長老秦元江先大笑后大哭的聲音傳來,聲音尖銳刺耳。

    “大長老?秦元海?這是怎么回事?他們倆怎么會在這里吵起來了?”

    秦誠的眼睛變得靈活起來,扶著墓碑慢慢地站起了身子,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真想不到吸血怪竟然是你!那些人,都是你殺的!”

    大長老秦元海的聲音傳來。

    “嗚嗚嗚,大長老,我也不想,我不想啊,可是我不這樣做我就要死了。我怕死,我怕死,我不想死!”三長老秦元江神經質一般的大哭大叫。

    吸血怪竟然是三長老秦元江?秦誠吃了一驚,放慢了腳步。在他的印象里,秦元江一直是溫文爾雅,善良溫和的長輩,怎么會成了吸血怪?

    他雖然很少出屋,但對吸血怪之事也隱約耳聞。

    最近幾個月,家族附近出現了一名吸血怪,數十人被其吸干鮮血而死,家族里幾乎人人自危。

    要不是現在聽到三長老秦元江承認,秦誠怎么也不會想到是他。

    “你個魔鬼!畜生!混蛋!我知道了,元山和元炎定然也是死在你的手里!”大長老的怒罵聲傳來。

    秦誠一下子停住了,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滾圓——他的爺爺叫秦元山。

    “哈哈哈,對啊,他們都該死,所以我就殺了他們。秦元山他竟然要將我吃了化靈丹的事情告訴你,要把我家法處死!他該死!所以我就殺了他!哈哈哈……”

    秦誠感覺心臟猛地被扎進了一把刀子,巨大的疼痛讓他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爺爺竟然是被人殺死的,殺他的人竟然是那個整天看上去溫和親切的秦元江,那個在爺爺喪禮期間對自己關懷備至的秦元江!

    對話還在繼續,但是秦誠卻聽的模模糊糊,這突如其來的殘酷真相快要撕裂了他的腦海。

    “至于元炎,他更該死!他如果幫我煉制了化靈丹,我就不會變成吸血怪!他不但沒有給我煉,還毀了我最后一顆化靈丹,他該死!該死!該死——”三長老秦元江凄厲尖叫,狀若瘋狂。

    “該死的是你!你個畜生!你不得好死!”大長老秦元海悲痛地怒罵。

    “我不能死,大長老。我怕死啊,大長老。啊……難受死了,我受不了了,我快要死了,讓我喝你的血吧,大長老,快讓我喝你的血吧,不然我會死的……”三長老秦元江的聲音忽然變得痛苦凄厲,尖銳的如同鬼叫。

    “啊!”大長老秦元海一聲慘叫,緊接著,咕咚咕咚的吞咽聲響起。

    半晌,風聲慢慢又變大了,秦誠終于從這無法接受的真相中恢復了神智,看向了那咕咚咕咚的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那,三長老在大口大口地喝大長老的血。

    這個聲音讓秦誠毛骨悚然,讓他感覺到了害怕,可是已占滿了整個胸膛和腦海的仇恨,卻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誰?”三長老忽然尖聲驚叫道。

    秦誠猛得朝三長老撲了上去,腦海里一個想法——殺了他,為爺爺報仇!

    這是他此時唯一的想法,也是最后的想法。

    黑暗中他模糊地看到一只蒼白的手閃電般到了他的胸前,然后他感覺自己就如同一只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飛出很遠后如破麻袋一樣落在了地上,接著一種與這漆黑的夜色不同的黑暗湮沒了他的世界,讓他的意識徹底消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是一瞬間,又仿佛是一萬年。

    迷迷糊糊之間,秦誠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秦誠想努力地睜開眼,但是眼皮太重了,讓他無法睜開。

    “秦誠,醒醒了。秦誠?”聲音更清晰了。

    這聲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這聲音是誰的來著?

    忽然一張中年男子溫和親切的臉出現在腦海,緊接著這張臉變得猙獰恐怖,沾滿鮮血,凄厲的尖聲叫著“讓我喝你的血吧”,朝自己的脖子猛得咬來……

    “啊!”秦誠驚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嚇我一跳!你終于醒了,你暈過去后,把我和大長老急得不行。你爺爺剛出了意外,你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一身白袍的秦元江坐在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秦誠,語氣里充滿溫和。

    秦誠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看上去溫和親切卻讓他無比仇恨的臉——秦元江,殺死爺爺的兇手!

    我要殺了他,為爺爺報仇——秦誠的雙目變得通紅,猛地朝秦元江撲去,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秦元江一驚,瞬間躲開,站在床邊驚疑不定地看著秦誠,輕喝道:“秦誠,你干什么!”

    秦誠已經被仇恨充滿了頭腦,哪能聽進這些,一言不發地再一次朝秦元江撲去。

    秦元江一伸手,就把秦誠給制住了,接著一揮手又把他扔回了床上。

    “秦誠!你冷靜些!”秦元江皺著眉頭喝道,然后瞇起眼若有所思地看著秦誠。

    被扔回床上撞了一下腦袋,秦誠清醒了許多,心中雖有滔天仇恨,但是也產生了一個疑惑,自己不是被秦元江殺死了么,怎么還活著?難道秦元江又救了自己?

    想到這里,秦誠滿眼仇恨地盯著秦元江,冷冷問道:“為什么要救我?”

    “唉!你本來就只是傷心過度暈了過去罷了。不用我救也會醒來。”秦元江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又變回一臉哀傷地樣子。

    停了一下,秦元江溫和地說道:“我知道你跟你爺爺相依為命感情深厚,無法接受爺爺去世的事實。說實話,我也難以接受二長老這樣意外離世。但事已至此,你節哀順變吧,不要哀傷過度傷了自己。我想你爺爺的在天之靈也不愿看到你這樣。現在你既然醒了,就趕緊去給你爺爺陪靈吧,見他最后一面,再過一個時辰就要下葬了。”

    爺爺?陪靈?最后一面?再過一個時辰下葬?

    秦誠緊緊地皺起了眉頭,疑惑不解,爺爺不是去世三年了么?怎么……

    忽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拳頭,然后猛地揮了一下。

    秦元江又是一驚,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見秦誠不是要攻擊自己,眼珠稍稍轉動了一下,目光又變得溫和,對秦誠說道:“我先到靈堂去了。你趕緊過來陪靈。”

    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秦誠完全沒聽到秦元江的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心砰砰地越跳越快——靈力!他的體內竟然有靈力!

    一個無比大膽的猜測出現在他的腦海——自己,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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