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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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飛在空中,仔細的看著我和旁邊的桃樹。  

    “你剛才怎么了?”蝴蝶問我。

    “我好象心動了一下。”

    “你居然會心動?”蝴蝶呆了一下,“你說你心動了一下?”說完,哈哈大笑起來,好象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好笑的事情了。

    “怎么了?”

    蝴蝶笑的在桃花里打跌,良久,它飛到我面前:“你能不能少問幾個問題,好象每天你都有問不完的問題?”

    我說:“有嗎?”

    蝴蝶不說話,微笑的看著我,

    我也笑了:“是啊,我每天真的是在問你中度過的。”

    “看來這寺院真是人杰地靈,連你都能心動,看來,我能幻化成人形的時間不多了!”

    “幻化成人形?”我呆了會,也笑了:“我又來問你了!”

    蝴蝶沒有在意:“是啊,我已經修煉了九百多年,本來還有二十多年,現在看來,只還有一年了!” 

    它在我的面前翩翩起舞,扭動著腰肢,似乎它已經幻化成了人形。   

    “我幻化成的人形,肯定很美,比那只玉面狐貍精幻化成的人形還要美!”     “我相信!”  

    蝴蝶突然惱道:“你騙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什么是美,只知道整天的問我!”說完,又飛走了。

    我愕然,不知道蝴蝶為什么會突然著惱,心里又動了一下,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資格去評論別人呢?

    我好擔心蝴蝶不來了,可是過了8天,她又回來了,見到我,似乎什么事都沒發生,依然和我說著她見到的紅塵俗事,甚至還告訴了我關于那只玉面狐貍精的事。

    又過了半年,蝴蝶可以勉強得幻化成人形了,那一次,她迫不及待地在我的面前幻化成一個半透明的女孩摸樣,雖然我不知道美的含義,但我知道,她很美,美得讓我頭暈目眩,那是一種對原始的那種和諧的感覺,這種感覺也許就是美的感覺吧。

    蝴蝶退回了原形,問我感覺怎么樣?我如實告訴了她。

    她笑道:“你可真是越來越難以琢磨,說你不懂吧,你居然明白你從沒看到過的東西,也許,這就是你能成為異數的原因吧!”

    又過了將近半年,還有7天,就到一年期滿了,蝴蝶越來越坐立不安,相反的,我的脾氣越來越大——她成人形的那一天,就是離開我的那一天。

    蝴蝶見我如此暴躁,笑道:“你居然也學會了著惱!”

    我突然記起半年前蝴蝶莫名其妙的惱怒,隱約感覺,它的惱怒和我今天的惱怒是一樣的,心里又動了一下,為什么我的反映總是那么遲鈍?

    蝴蝶看我不說話,又道:“你不用擔心,我成了人形,仍會來看你的,我還有500年的時間去修煉成仙啊!”見我心情好了些,又道:“你說,我成人形以后,給自己起個什么名字呢?”

    也不等我回答,她自言自語道:“蝶兒?不好,嘻嘻,我看叫風兒吧!”  

    說完,扇了扇翅膀,“隨風而去,嘻嘻!”  

    我聽到它說“隨風而去”的時候,整個身體猛得動了一下,我忽然聽到似乎有人笑了一聲,我四處張望,可是沒有看到什么。我突然感到有點恐懼。  

    蝴蝶給自己起了個滿意的名字,高興得又在空中跳起舞來,跳得累了,輕輕的落在一朵桃花里。

    它一定很累了,不然沒有注意到,這朵桃花正慢慢的收縮。

    等等!桃花正在收縮?!

    當我發現這朵桃花有異樣的時候,蝴蝶已經被桃花包了起來。

    桃樹笑了:“運氣真好,成精的第一天,就抓到一個有千年道行的異數!看來修煉不到百年,我就可以成人形了。”

    蝴蝶掙扎著,叫喊著,我也很著急,對著大院大喊大叫,可是沒有人。

    桃樹獰笑道:“你們別叫了,現在是清晨,沒人的,就是有人,他能聽道你在說話嗎?蝴蝶啊蝴蝶,這就是你的宿命,你如果現在已經成人形了,我在你面前只是棵樹,可是現在,你在我面前只是只普通的蝴蝶!”

    說完,不說話了,它在認真得吸著蝴蝶得真氣。

    蝴蝶絕望了,沒想,當她還有7天就要成人形時,居然就要成為桃樹得一部分,這難道就是造化弄人嗎?

    我還在那大喊大叫。

    蝴蝶早已經停止了掙扎,她已經絕望了,它在那朵桃花里無力得說道:“你別叫了,這就是宿命!”

    這時候,我看見從門口進來一個人來,那是一個文弱書生,我對著他拼命的喊。

    可惜他根本就聽不到,我甚至有點后悔自己當初為什么不聽老和尚的話,得道成人。

    我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拼命喊,拼命抖動。

    我感覺桃樹又是一陣顫抖。

    一枝桃樹的樹枝掉了下來,砸在了那書生的頭上,那書生“咦”了一聲,抬頭看了看,正好看見蝴蝶的翅膀露在桃花外面。

    書生檢起桃樹枝,將桃花打落,輕輕將蝴蝶挑起,蝴蝶脫離了桃花的束縛,張開翅膀,圍著那書生轉了一圈,飛走了。

    我長長得舒了口氣。

    我轉身看著桃樹,說道:“你的運氣真好!”

    可是我看見,這株桃樹失去了生命,我知道,過幾天,它只是一株普通的桃樹。

    它怎么了?它剛才還是生機怏然,現在怎么連一點生氣都沒有?我不知道,那朵掉在地上的桃花,也不見了。

    過了幾天,蝴蝶回來了,對我說:“謝謝!”

    可是我聽了這話一點也不開心,因為我感覺她說謝謝的時候心不在焉。

    蝴蝶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我算服你了,什么也瞞不過你,這幾天我去找他了。”

    我當然知道這個他就是那個文弱書生。

    我說:“啊,是嗎?”

    蝴蝶聽了,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飛了起來,圍著我飛了幾圈,笑道:“哈哈,沒想到你也會吃醋,我還以為你象旁邊的桃樹一樣,也是根木頭啊!”

    說完,笑得在我旁邊另一株桃樹的桃花里直打跌。

    看著她笑的摸樣,我心又動了一下。因為我看的出來,她的笑很勉強,也很做作,因此我也沒有問她找他去干什么了。

    笑了會,她飛到我的面前,說道:“你放心,我要看上的人,他一定是絕世高手,他?呵呵。”蝴蝶又笑了笑,“差遠了!”

    我聽了她的話,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我發現,這段時間我的心跳得越來越頻繁,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說這話是安慰我呢,還是什么。

    蝴蝶自從經歷了這場劫難,耗費了她100年的修為,于是她仍然要從蝴蝶修煉起,再等100年才能幻化成人形。過了幾天,她開始變的悶悶不樂,做什么事都無精打采,整天躺在另外一株桃花里或者在樹枝上睡懶覺。可是我很高興,因為她又可以有100年的時間和我在一起了,我知道我這樣想很自私,可是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是神仙,我覺的(僅僅覺得)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而已。有這樣的想法很自然。

    可我也不希望她整天的不高興,于是就想盡一切辦法想讓她高興起來,我給她講我從那些和尚口中聽來的各種佛經里的機辯笑話,給她講我所見到的很多有趣的人和很多有趣的事。

    開始的時候,她還會應付的聽幾句,可是到后來,她越來越煩躁,有時根本就沒在聽我講什么。

    一開始我并不在意,任何一個人經歷了這種變故,放在誰頭上,誰都不會高興起來,我每天都想用我的好心情,有趣的故事來打動她,希望她能象以前一樣。可是后來,我發現她根本不在意修為的喪失,我經常的看見她,常對著大門嘆氣。

    就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終于有一天,當我又在她的面前講笑話,她煩躁得跳了起來:“閉嘴!”

    我的心象被什么揪了一下,我呆呆的看著她。

    沉默了好久,她說:“對不起!”

    我說:“沒關系。”

    “我是不是很傻?”

    我說:“是的,你是很傻,他根本沒有在意你,你在他的眼里,你只是只蝴蝶!”

    蝴蝶聽了我的話,眼睛本有的光彩暗了下去,過了會,突然她轉過身,狠狠得對我說:“我討厭你!你難道就不能騙騙我?說他其實很在意我?”

    “我…我…我…”

    蝴蝶沒等我說完,就飛走了,我知道,她這次走了,下回還來,但她下回來的時候,就是我最后見到她的時候了。

    過了幾個月,她回來了。

    我從來就沒有象現在一樣害怕她回來,但她畢竟還是來了。

    見到我,她笑瞇瞇的說:“我見到他了。”

    “我知道,可是你在他的眼里,還是一只蝴蝶!”我有點惡意的說.

    “呵呵呵呵!”蝴蝶笑了,我從沒見過她笑得這么詭異,“我今天是來向你說再見的,我們下回也不知道到什么時候會再見面了”

    她見我驚異的樣子,笑道:“不過,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么?”

    “下次再見的時候,你要告訴我,你心中的真實想法!”

    “?”

    “好嗎?”

    “好吧…”

    蝴蝶飛了起來,對我笑了笑,飛走了,當她飛過門口的時候,她遠遠得說道:“忘了告訴你,成人形不一定要得道,過幾天我就能成人形了,那只狐貍精也只用了500年!”說完,已經飛的遠去了。

    后來我才知道,成人形最捷徑的方法,就是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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