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童年記憶中總會有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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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莫,這是收到情書了?”

    回到自己房間的宋成賀,沒有再去想爺爺和父親。但也真的是被宋浩哲說中,有些事有些人他還沒有適應過來。否則以他的家教,絕跡做不出剛才那番失禮的舉動。

    到底只是十四歲的年紀,哪怕表現的再理智,再有邏輯性,想要掩藏什么,也并不是件容易事。

    事實也證明大概除了宋成賀自己,所有人都多少看出他面無表情的平靜下,潛藏著的一絲煩躁,又或是悵然若失?

    坐在床邊,宋成賀猶自放空著,神色呆滯而迷茫。以往清澈靈動的雙眸,此時卻是空洞混沌一片,完全沒有焦點的渙散。

    如果不是缺了滿臉酡紅和一身酒氣,他此時的狀態,與路邊喝到斷片的醉漢無異,六神無主的茫然四顧。

    可能這樣形容描述的不夠貼切,但接下來宋成賀所做的,卻確確實實與喝斷了片的醉漢類似。至少從本質上來說,確實是他在清醒的狀態下,絕對不會,或者不敢去做的。

    仿佛提線木偶般,宋成賀拎過角落里,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一只手停在側面口袋的拉鏈上,保持著這樣姿勢大約十幾秒,宋成賀才機械式的緩緩將拉鏈拉開。

    拉開剛過半,一封淺綠色的信,便迫不及待的從口袋中滑落,炫耀著自己的存在。

    信的封口已被拆開過,但依舊很齊整,看得出拆封時的小心翼翼。翻過信封正面,沒有郵票和信戳,只有孤零零的三個字。字跡十分娟秀,而與之形成反差的,是三個字的意思。

    TO:大騙子

    宋成賀你就是個大騙子,我討厭你!!

    說好一起慶祝生日,你竟然跑回全州,你還當我是你親故嗎?!

    我發誓,我一定會吃光你藏起來的零食,用光你攢的抵用卷。

    還有,你送的所有禮物,我都會通通丟掉。

    最后,我們的約定也全部作廢。

    從今天起,我絕對不會按時吃飯,明天我就去把頭發剪短。

    哼!!!

    當然,你要是在看到信后,立刻出現在我面前的話,我……

    之后的字跡變得模糊不清,點點滴滴的斑駁印記,讓人不難猜出是因何如此。倒是在信的最后,寫著的三個幾乎占滿半頁紙的字,卻是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不要走!

    雙眼隱隱升起一股酸澀,宋成賀趕緊仰頭閉目,等他再次睜開,眼中的迷茫倒是恢復了一絲清明。

    其實信里的內容他早就能倒背如流,甚至是每次看完后,自己的情緒變化,他都記的一清二楚。也是很神奇的,每次的情緒都不一樣,很有層次感的層層遞進一直延續到現在。

    一點點難過,一點點擔憂,最后是一點點…好笑?

    漸漸的,暈染開來,輾轉糾葛,已然復雜到他自己都分不清。

    最直觀的體現,便是他的眼神。見過宋成賀的人都會夸他的眼睛漂亮,不只是源于清澈靈動,而是那種能夠讓人直透心靈深處,無需言語表情,就能讓人讀懂其中含義的傳神。用形容演員的說法,他的眼里有戲。

    而此刻宋成賀的眼神,便因心中的莫名,而透著一抹錯雜難明。

    “哦莫,這是收到情書了?”

    對身后突然出現的聲音,雖不至于置若罔聞,但宋成賀也早已習以為常,倒是沒有被‘捉奸’時的堂皇。

    小心翼翼的將信重新疊好放回信封,再塞回行李箱的口袋里。回頭望著不告而入的韓敏熙女士,宋成賀的神色恢復到一如既往的平靜。

    “喲喲,還挺寶貝的。放心,哦媽是不會偷看的。”完全沒有自省覺悟的韓敏熙女士,攬著宋成賀開口調笑著:“不過,忙內啊,真沒想到轉校第一天就收到情書。果然是我的兒子,就是有魅力。告訴哦媽,那女孩長得怎么樣?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等一下,讓我想想,要不這樣,等家里收拾好,把她帶回家,哦媽幫你把把關,好不好?!”

    “韓敏熙女士nim,您的問題是很沒有邏輯性的。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去年我過生日時,您好像還抱怨過我除了眼睛外,一點都沒有繼承您優秀的基因,并對我未來的感情生活抱以極大的懷疑。有鑒于此,平凡如我這樣的,親生母親都懷疑的程度。轉學第一天,就收到情書的推理,是不成立的。”

    “所以,那并不是一封情書。”很沒意外的,對把自己說嗨了的韓敏熙,宋成賀適時的潑了一盆冷水。

    望著自家忙內,平淡且充滿理性的眼眸,聽著完全不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說的話,韓敏熙卻一點戲謔失敗的挫敗感都沒有,反而有種越挫越勇的躍躍欲試。

    只是心里,卻又一次的抱怨起自己的公公。

    從小給宋成賀看的不是關于法律的書籍,就是偵探小說,要不就是犯罪心理學。讓宋成賀理性到同齡孩子身上的跳脫,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的程度。

    即便知道,老爺子是想培養接班人,但身為人母的韓敏熙,卻如何都于心不忍。

    于是乎,激發宋成賀的情緒,不至于變成小古板,就成了韓敏熙在顧家之余的另一項重大任務。值得慶幸的是,宋成賀還不算病入膏肓,多年的努力下韓敏熙也練就出一招殺手锏。

    “呀,臭小子,又跟我來這套。一說到你不想回答的,就給我直呼其名的用最高敬語。還有那什么推理,邏輯性,成立不成立的,我是你的犯人嗎?!”嘴里喊著‘呀’,韓敏熙卻半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搓揉著宋成賀的臉頰,玩的不亦樂乎。

    “哦…媽……嗚嗚……”

    “現在才知道喊哦媽?遲了!!”

    半響,等韓敏熙折騰夠了,才放過宋成賀。看著宋成賀亂成鳥巢的發型和通紅的臉頰,狼狽中還能覺察到一絲懊惱,韓敏熙就笑的更開心了。

    或許,也只有此刻,她才能在宋成賀臉上,找到一些明顯情緒上的波動。

    “呵呵,臭小子。行了,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日常任務完成,韓敏熙領完經驗值,揉了揉宋成賀的頭發,隨即起身朝門外走去。

    “哦媽……”

    “mo?”

    轉身望向低著頭的宋成賀,韓敏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自從六年前宋浩哲有意培養后,她第一次感受到宋成賀主動釋放的情緒。不是靠她逼著,更不是靠那雙遺傳自己,擁有欺騙性附帶‘我好萌’的眼睛。

    很突兀的,很沒邏輯性的就那么直觀的感受著。

    唯一的解釋大概就只有母子連心吧。

    “其實,是告別信……”低著頭,感覺到韓敏熙重新坐回身邊,宋成賀低聲開口。

    什么都沒再說,哪怕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說不定就能把宋成賀調整回來,可韓敏熙卻是什么都沒再多說。

    輕柔的將宋成賀攬在懷里,搖晃著就像是從前,抱著他唱搖籃曲的小時候。

    不知多久,感受著宋成賀那對自己的人生閱歷而言,并不算復雜的情緒漸漸平復,韓敏熙方才揉著他的頭發輕聲開口:“啃恰吶(沒關系的),又不是要在全州待一輩子。等放假跟我去首爾看你哥和努娜不就行了,再說你們才多大點,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

    “內,哦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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