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代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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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暈猴子,你們連長在哪兒?”

    二營營長鐘偉剛走進二機連宿營的村莊就看見陳連長的通信兵兼公務員侯雨夏在村前的樹下擦著步槍。

    侯雨夏,男,18歲,身高1米75,體重65公斤。生在彩云之南,長在天府之國。從小就是個淘氣的主,初初時不過居民大院里的孩子王,到了13歲開始就參加社會活動——跟著大哥成在學校門口外收保護費。14歲就因為參與非法集會(和另一條街的大哥搶地盤)走進過拘留室。學無所長,初中畢業后就賦閑在家,在社會上廝混了兩年后,終于被父母通過叔叔的表哥的舅舅走后門弄進軍隊接受再教育。

    你還別說,侯雨夏這個兵當的挺滋潤。除了頭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吃了點苦頭,其它一切都還不錯。下了連隊就被連長看中,當上了連長公務員,平時也就跑跑腿,給連長洗洗衣服,打打水什么的。間中還可以跟著連長吃點香的,喝點辣的,狐假虎威一番,小日子過的還蠻舒坦的。

    可惜如同俗語所講得一樣,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一年之后候雨夏的好日子就到頭了。臺灣的陳“總統”突然宣布要獨立建國,戰爭在一夜之間爆發了。于是侯雨夏收拾起悲憤的心情,抱著對*分子無限的痛恨,打起背包從祖國的西南邊陲出發,雄赳赳的穿過小半個中國,氣昂昂的跨過臺灣海峽,然后就倒在了臺灣的土地上。當然啦,這不是某個*分子卑鄙的偷襲,也不是某件美帝武器的赫赫戰功,而是人民解放軍運輸工具的光輝業績——英勇的解放軍戰士侯雨夏暈船了。一從沖鋒舟跳下來,侯雨夏就直接倒在了祖國寶島的沙灘上,一通狂吐,直吐的山河變色,日月無光。當侯雨夏感覺膽汁都要吐出來的時候,終于支持不住,昏昏的睡了過去。

    等到侯雨夏悠悠醒轉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沙灘上擠滿了坦克,大炮,軍車和一群群的士兵。在戰友們驚訝的目光中,侯雨夏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好不容易回到連隊,連長輕輕拍了拍侯雨夏的肩膀,什么話也沒說,只是侯雨夏隱約從連長的眼中看到有些光芒在閃動。

    不過紙里畢竟是包不住火的,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在知道侯雨夏倒下的真正原因后,連長把侯雨夏堵在屋里狠狠的揍了一頓,如果不是連長擔心非戰斗減員的話,侯雨夏估計就不用想在從臺灣的土地上站起來了。很快,侯雨夏“猴子”的外號就被有心人加上了一個“暈”字。隨著戰線的推移,整個軍都知道一二一團出了個“暈猴子”,侯雨夏的“光輝業績”是如此炫目,以至于某次一二一團團長在前指開會的時候,楊司令還向團長問道:“小周啊,聽說你們團的一個兵搶灘的時候暈船倒下了,那個,那個,叫什么來著呢。哦‘暈猴子’,咋回事啊?”有時候,候雨夏會望著那些取笑他的人背影,暗暗的想:“我容易嗎?汽車,火車,輪船,沖鋒舟一路攀山過海而來,踏上祖國的寶島我才倒下。這還多虧了部隊的鍛煉,要擱以前,我……唉!不提也罷。”

    牢騷過后,侯雨夏開始享受起戰斗的生活來。每一個男孩都有自己的英雄夢,侯雨夏也不例外。當兒時的小木槍換成了锃亮的鋼槍,夢里的戰斗就發生在身邊,侯雨夏也第一次切切實實的覺得自己有機會成為一個英雄,胸前掛著閃亮的勛章,凱旋門下,禮炮聲聲,歡呼陣陣,漫天的紙花中走來夢中的她。

    不過現在的侯雨夏還沒到做夢的時候,他正躲在一片樹蔭下擦拭著手中的步槍。當然了,擦槍只是個借口,乘涼才是真正的目的。侯雨夏長在四川,一年到頭也很少見到陽光就這樣無遮無掩的直射下來。被這樣的日頭一照,侯雨夏早就昏昏沉沉的不知東西了,于是趁著連長在屋里研究敵情簡報,偷偷的跑到他早已相中的一顆大樹下躲了起來。愜意的夏風中,侯雨夏哼著小調,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槍,直到他聽到營長鐘偉的聲音。

    還別說,三個月的新兵營還不是白混得,足以把侯雨夏從一名不合格的小地痞改造成為合格的革命戰士。要不怎么說革命軍隊是大熔爐呢?聽到營長的問話,侯雨夏起身、立正、敬禮,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報告營長,我們連長在屋里看簡報。”

    “嗯!”

    要在平時,鐘偉一定很滿意自己手下的這個兵的表現,套用劉師長——鐘偉老首長的話來講,就是“有個兵樣。”可惜現在是戰時,根據在火車上下發的戰斗條例,戰場上禁止下級向上級敬禮。在鐘偉親眼目睹三營趙營長因為下面士兵的敬禮,被躲在樹林中的臺灣潰兵打死后,對條令就有了深刻認識。

    回過神來的鐘偉指著侯雨夏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

    “你這只死猴子,戰斗條例怎么學的?”

    “里面都有那幾條?”

    “知不知道三營長這么死的?”

    “你他媽的想害死老子,嗯?”

    ……

    鐘偉越罵越火大,侯雨夏在狂風驟雨中掙扎著,順嘴嘟囔了一句。

    “條例上還寫著不準打罵士兵呢?”

    這下鐘偉真火被兜起來了,捋袖子就準備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兵。

    “鐘營長,你這要干嘛?”

    及時出來的陳連長拉住了處在暴走邊緣的鐘偉,強行將他拉在了一邊。

    “老鐘,有話好好說,跟小侯急什么……一會兒我替你出氣……”

    “走,走,走,進屋再說。”

    沉浸在怒火中的鐘偉營長被陳連長拉著,下意識的向小屋走去。快進門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侯雨夏一眼。又側身對身旁的陳連長說了幾句。接著,陳連長轉身跑到侯雨夏面前。

    “侯雨夏。”

    “到!”

    “告訴三排長,叫幾個人去樹林里放游動哨。”

    “是!”

    下完命令,陳連長背著營長向候雨夏作了一個一會兒收拾你的手勢,轉過身去,就看見鐘偉正在門前狠狠的盯著侯雨夏看,于是回過頭來,對著剛要跑去傳達命令的侯雨夏吼道:

    “你也去!”

    …………

    三分鐘后,侯雨夏斜挎著步槍,嘴里嘟嘟囔囔的慢慢走近村外的樹林。不過正在對營長腹誹的侯雨夏沒有注意到,一層薄薄的霧氣正從林間升起。

    ※     ※     ※     ※     ※     ※     ※     ※     ※     ※     ※

    豫西伏牛山,東西綿延八百余里,如同一條蒼龍橫臥在中原大地上。此時正直初冬時節,一場瑞雪紛紛而降,天地之間一片蒼茫,起伏的山陵也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裝。雨雪初霽處,從山腰的一條小道上轉出十來個漢子,身上穿著破舊的短襖,頭上裹著頭巾,或背著鐵叉,或拿著短刀,都是山中獵戶打扮。一行人在撒著碎雪在林間的小道上小心的前進著,眼光卻不時得在四周林中細細的搜尋著什么。一盞茶的功夫,眾人便翻過了一座小山,來到了半山的一塊平地上。

    “三伢子,你到底是不是在這山里看見大蟲了?”

    領頭的張老漢斜背著鳥槍,將肩上掛著的野兔仍在地上,取過腰間別著的酒葫蘆呷了一口,頭也不回的問著身后的一個后生。

    “就是。大家伙在山里都轉了三天了,孢子野兔到不少,那只大蟲卻連影子都沒見到。”

    另外一人也在后面插著話。

    “老爺子,我真是在這里看見的,不信你問二狗,那天他也在的。”

    三伢子有點急切的答道。話音未落,一旁那個叫二狗的年輕人便開始忙不迭的點起頭來,似乎要通過這種方式證明三伢子話的真實性。

    “唉!”張老漢瞄了一眼正在一旁努力點著頭的二狗,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對著身后的眾人說道:“大家先歇會吧。”

    言罷,也不理會眾人,找了塊圓石,用手掃了掃上面的積雪,坐了上去,自顧自的從懷中掏出干糧啃了起來。身后眾人見狀也紛紛將身上的包裹和山貨取了下來,拿出干糧水袋,或蹲在地下,或坐在石上,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歇息,不一會兒,此起彼落的談笑聲便在林間回蕩開來。

    張老漢背倚著一塊山石,嘴里喘著粗氣,有些羨慕的望著一群后生在那大聲的議論著村里的姑娘。心中發著感慨,到底歲月不饒人啊。這時一個中年人走了過來,扔低手上的包裹,在對面坐了下來。張老漢望著那中年人,尷尬得笑了笑,說道:

    “到底年紀大了,比不上那幫后生,走了十幾里山路就冒大氣了”

    “老爺子說那里話,別看那幫后生現在活蹦亂跳的,再走兩天路就的全蔫了。那里比的上老爺子你老當益壯。”那中年人笑著答道,順手將一塊腌肉遞了過去。

    張老漢笑著搖著頭,接過中年人手中的腌肉,說道:

    “大侄子你也忒愛說笑,還什么老當益壯,就一個半截子入土的人了。”

    中年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不接話,于是張老漢接著說道:

    “強子,我看我們也別在山里頭瞎轉了,實在見不到那畜牲,我們明天就下山回去吧!”

    那個叫王強的中年人聽完,先是頓了一頓,然后又瞄了眼仍在地上的山貨,嗯了一聲,這才接道:

    “也好。反正這次出來也打了不少貨,也不算空手而回了。”

    “我估摸著昨天一場雪,沒準那畜牲躲在那個窩里。”

    “也是。”

    說著說著,兩人便天南地北的閑扯起來,口中不時發出混合著酒肉的含糊聲音。

    吃罷酒肉,張老漢覺得身子更是疲乏,有心接著上路,可是身子骨卻不爭氣,舉手投足之間都覺得甚是無力。只好不好意思的望了下對面的王強,苦苦的笑了笑,說道:

    “強子,我還是太累了,歇會兒再走吧。”

    “行,沒事,老爺子你休息。”王強理解的點了點頭,答道。

    張老漢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可又覺得實在太累了,只好又沖著王強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便瞇著眼,斜倚著山石小寐過去。王強見狀,也不好打擾,又等了一會兒,見到張老漢睡了過去,這才輕輕的站起了身子,向另一邊的那群后生走了過去,很快的,一旁的說笑聲便小了下去。

    …………

    睡了不多時,張老漢便醒轉過來,睜開雙眼,抬頭看了看天,發現天色已經不早了。扭頭又看見眾人還在另一邊低聲的閑談,心中微微有些感動。于是打起精神站了起來,甩了甩手,又活動了下筋骨,感覺稍稍好了些。這才沖對面的王強喊了一聲,示意他招呼那群后生收拾包袱接著上路。      

    見到一群后生忙亂了起來,張老漢也轉過身,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剛剛把鳥槍背在身后,正要躬身去拾地上的野兔。突然,一陣山風從背后吹來,帶著絲絲寒意,隱隱的還從樹林中傳來陣陣沙沙聲。張老漢一個激靈,不好,有動靜。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張老漢回過神來,一聲咆哮便從背后傳出,跟著便是一股勁風帶著雪花飛塵卷過。也虧的張老漢打了十幾年獵,身上還有一點功夫,反應也還算得上敏捷,見勢不妙,身子往下一伏,腳下沒有絲毫的遲疑,向著后面的山石猛地就是一退。還未等張老漢立穩腳步,一個龐然大物便從他頭頂上越過,臉上也被帶起的勁風刮得好一陣生疼。那張老漢也不含糊,后退靠住了那塊山石,回手就從腰中抽出短刀,橫在胸前,這才定神打量著面前的畜牲。那畜牲一見撲了個空,也頗為惱怒,落在地上,順勢就將身子一別,轉過身來,前腿伏地,身子微弓,口中不住的發出低吼,兩眼卻死死的叮住張老漢,一幅吃人的狠像。到了這時,張老漢才看清那畜牲的模樣,身長四尺,黃毛黑條,白額吊睛,正是他們連日來尋找的大蟲。

    此時旁邊的一眾后生正在收拾包袱,突然聽到一旁傳來吼聲,紛紛轉過臉來,卻見到一只大蟲竄了出來,看那架勢剛才應該差一點就撲倒了張老漢,一時之間個個嚇得心驚膽戰,手足無措,立在當場。只有那王強還有幾分膽色,反應了過來,順手從地上抄起一只鐵叉,指住那大蟲,口中低聲罵道:

    “抄家伙。”

    那群后生本來也是山中獵戶,上的山多,也是不懼這豺狼虎豹的。只是驟見大蟲,心中難免驚慌。待聽到王強的喝罵,便回過神來,一面對自己剛才的表現慚愧不已,一面又提起了勁,一個個舞刀弄槍,張弓搭箭,打算好好表現一番,免得將來提起人前志短。

    不理一旁眾人張牙舞爪的要尋那畜牲的晦氣。這邊廂的張老漢還是持刀和大蟲對峙著,一人一獸死死的盯住對方。

    “鳥槍是來不及取了,只有手上這把短刀可以拿來拚了。”張老漢心中暗暗叫苦。

    當張老漢看清偷襲自己的畜牲后就明白今天自己這百多斤怕要丟在這里了。想到自己打了半輩子獵,臨老卻要栽在獵物腳下,老話說上的山多終遇虎,不過報應在自己身上,心中卻不免有些喪氣。

    “就算自己今日不得身免,也要拉你這個畜牲陪葬。”想通了的張老漢看著面前的畜牲,不禁惡向膽邊生,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和大蟲對峙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剎,張老漢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漸漸的兩腿已經感覺有些無力,手上的獵刀也開始有點顫抖,斗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滴淌下來,落在脖領衣襟上,被冷風一吹,寒徹心肺。而對面的大蟲也弓著身子,口中發出聲聲低吟,瞪著眼睛看著張老漢,看得張老漢心中又是一陣發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大蟲似乎也不愿再相持下去,身子一伏,作勢欲撲。張老漢見狀,知是無法躲避,一狠心,將手里的獵刀又使勁握了握,怪叫了一聲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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