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中之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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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我對面的不遠處一個跨騎著三輪車的同行顯然也注意到了它,于是在我們對望了一眼后,眼光突然大亮,腳下不約而同的一起用力,朝易拉罐飛馳而去。

    我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在離易拉罐還有幾米的時候我右手抓住車頭,左手熟練在身后的車上拿出了我的兵器……二齒釘耙!!為什么不是九齒?使九齒的那是豬八戒,二齒的釘耙是用來翻垃圾的這都不懂……而對方也不示弱的拿他的二齒釘耙,這一刻我們就好似兩個戰場上騎馬決斗的將軍,縱馬交錯,勝負只在風馳電掣的瞬間……在兩車交錯的剎那我左手出手如電掃向易拉罐,右手同時一拉,三輪車走了Z字形的路線躲開了,而手中二齒釘耙傳來的細微動靜讓我知道,我贏了……

    再看釘耙上我看到了一個被釘齒刺穿的易拉罐,這一刻我驕傲的想著如果在古代那么我一定會是一位馬上的將軍!!

    “該死的瘦竹桿,運氣還他奶奶的好,又贏了……”因為常年的營養不良外加勞累所以很瘦,這才得到了這個不雅的外號!!

    “得了吧~~~~這就叫作實力不叫運氣……”我得意的對他說道。

    “切~~~~哥們我這是讓著你呢~~~從今天開始哥們我再不當這‘破爛王’了,從明天開始哥們就要跟著老板發財去了哈哈~~~~”那人大笑著踩著他的三輪車離開了……

    “發財?老板?”我一臉迷惑的看著發狂似的他離去,嘴里喃喃的說道。這個人姓雄,據說在家中排行第三所以大家都叫他雄三,我和他談不上什么朋友,只是常見面渾了個臉熟,因為我們是兩種不同的人。有了錢我會乖乖的存起來,而他則會和他的一些狐朋狗友吃吃喝喝用個干凈,個性上的差異自然也不可能讓我們成為朋友。看著雄三得意離開的背影我怎么也沒想到當我再次見到他時卻是他的最后一面……

    在又逛了幾條街后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反正今天的生意也不好只收了百來塊的東西,看看大概能賺個十塊八塊的,于是我決定提早回去。

    很快的我來到了B市西北邊的一個老區,這個老區大多是一些解放前后建起的兩層樓房,而且已經非常的破舊了,來到這里看到這里的房屋你一定不相信這里會是繁華的B市之內,這里龍蛇渾雜什么人都有,而他們有一點倒是統一的那就是……窮!!

    這里可以稱得上是B市之中的‘貧民窟’,這里的管理非常的混亂,雖然市里每年都會說大力度整頓這B市丑陋的瘡疤,但是每一年都難見成效,每一年這里打架,斗毆、殺人、強暴總是屢禁不止……而我們這些撿破爛的就住在這一區,我們沒有房子,所以我們搭起了許許多多的鐵皮屋、木屋……

    “哦~~~~小柳回來啦~~~~”說話的這個老頭是這個廢品回收站的老板,我們這些人回收的廢品多數是賣給他的,這個街區上并不是只有他一個廢品回收站,只是他的價格是最高的,而且人也不錯……就是那形象差了一點。他的個子不高一臉的干瘦,一臉的皺紋,再加上那指甲長長瘦如骨頭的手指平時看上去就已經活像個老樹妖的了,而這時的他正站在一堆人形木偶的上面,再加上街燈正好由他的頭頂照下顯得他的臉暗沉暗沉的活像個踩在人們尸體上買賣靈魂的惡魔!!

    “是啊~~~~今天的生意不怎么樣,所以就提早回來了……”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的我已經可以做到了處變不驚的境界。

    老板給我的東西我過了秤之后說道:“是不怎么多,但是小柳啊~~~~也不是我說你,你何必把價格提得那么高呢?這樣你就賺不了多少了……”

    “呵呵~~~~薄利多消嘛~~~~”我笑道。

    “得了吧~~~~城里的人不在乎這點錢……”老板撇著嘴說道。

    “……”我沒有理他自顧自的推著空空的三輪車朝我的小木屋走去。鎖好車后,我打開了木門的鎖習慣性的伸手一摸……抓住了一條繩子,輕輕一拉‘咔嚓’一聲漆黑的房間閃爍了幾下便被一個二十多瓦的小燈管所照亮。

    小木屋只有不到三十平米空間,在擺上一張床,一個破舊的衣柜,一張小圓桌和一些小板凳之后已經沒有了多少的空間了,所以一些鍋碗瓢盆……煤氣爐只能擺在過道上。

    如果進來時不開燈的話真難閃過這橫七豎八的‘地雷陣’,閃過‘地雷陣’后我來到了床邊舒舒服服的向右在了床上,半晌過后我感覺我全身的疲憊都被小小的一張床給帶走了,于是我從床上彈起,在鍋碗瓢盆一陣亂響之后我解決了我的晚餐,正當我準備洗個涼水澡上chuang和周公聊天的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了……

    電話在這時代已經不再是像二十年前那樣的奢侈品,在信電與通網這中國兩大電話運營商的惡性競爭下,電話費用可以說已經到達了歷史的最低點,為了搶占市場份額他們居然打出了:零月租,來電免費,一塊錢的每月最低消費,還外加免費上門安裝送電話機……反正我又不打電話,每月交他一塊錢還能白賺他們一臺幾十塊的電話何樂而不為呢?同時家里有個什么急事也能輕易的找到我……所以我的電話在一般情況下不響,可是一但響起它就會讓我聯想起家里會不會出什么事了。

    “喂……”我連忙拿起了電話……

    “哥……”話筒中馬上傳來了一個很柔美悅耳的聲音,而電話的液晶屏上出現了那張熟識的美麗的臉……

    “妹……家里出事了嗎?”我連忙問道。

    “不……家里沒有事……”妹妹搖了搖頭說道,但是她美麗的小臉還是很嚴肅。

    聽到她說家里沒事后我這才松了口氣,然后我又忍不住責她敗家:“沒事瞎打什么電話啊?長途電話費很貴的……”

    “你很討厭耶~~~~人家打電話給你是為了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的,你知不知道我正在用我的飯錢給你打的電話啊?”妹妹生氣的猛甩我白眼,但是美麗的如她即使是在生氣也更像是在撒嬌。

    “很重要的事?說吧~~~~”

    “哼~~~~本大小姐心情不爽不想說了……”說屏幕上的她小嘴撅得老高。

    “不說算了,我要掛了……”

    “哎哎~~~別掛人家說了……”看見妹妹著急的模樣我心中好笑:“我可認識你十六七年了,你的個性我會不知道?整一個小女孩藏不住秘密……”

    然后看到屏幕中的妹妹一臉嚴肅的說道:“哥……你知道了嗎?雨欣姐要結婚了……”

    雨欣?陳雨欣!!這個名字讓我的腦海中浮現起了那個美麗的身影,她的名字就和她的主人那樣……那樣的美。

    結婚?也許在這個不再視婚姻為神圣事情的時代也只有我還在認為那是一個女人將自己的下半生交付給一個男人的方式……而我沒有想到那個女人正是我夢想中的她!!在妹妹說出她要結婚的時候我的心中頓揭起了萬丈波濤,即使我的表面上依然冷靜……

    “哥……你沒事吧?”妹妹擔心的問道。

    “沒事啊~~~~我在聽呢……接著說你的大事啊~~~~”我用迷惑的眼神看著她似在問你的大事呢?

    “我說啦~~~~”

    “說了?這就是你所謂的大事?”我挑了挑眉說道。

    “什么?!這還不夠大嗎?哥~~~~你到底聽清了我說的是什么了沒有?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雨欣姐喜歡你,你也別告訴我你對她沒有感覺 ……”妹妹并不像我想像那么笨,她也看出來了……

    “那又怎樣?”我淡淡的問道。雖然我的表情很平靜,但我的心中卻是陣陣的酸楚,喉舌之間出現了一陣苦澀。

    “怎樣?當然是付諸于行動啊~~~~把她從婚禮上搶回來,我可知道她的婚禮在哪舉行的~~~~”妹妹的臉上露了惡魔般詭詐的笑臉。

    她的話讓我一愣沒好氣的笑罵道:“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哪里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當然是在一些言情小說上學來的,看你我多聰明?活學活用……”妹妹一臉驕傲的表情說道。

    一聽她這話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嚴聲罵道:“言情小說?我讓你去學校是念書,是去學習的……誰要你去看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的?成績要是下降了我看你怎么跟爸說……”

    “停停停……你說的那是什么跟什么呢?這是老師說我們看的……她讓我們多看看課外書籍,這樣可以提高我的寫作水平……而且你似乎沒有那個資格說我吧?你可別忘了你的語文可從小到大都沒及格過……你還好意思來教訓我哼哼~~~~”妹不服氣的說道。

    “……”我無語,被揭瘡疤了。

    “哎呀~~~~差點被你蒙混過關了,哥……你準備怎么樣?”

    “能怎么樣?她有她的選擇,這是她的權利……那個男人一定有著我無法給她的東西,而我呢?我又能給她什么?我只是一個撿破爛的……”我自嘲的笑道。

    妹妹沉默了一下后很嚴肅的說出了一句讓我忍不住發笑的說:“哥……你真的很不懂女人……”

    “呵呵~~~~別把自己弄得那么老氣橫秋好嗎?你也不過是個小孩而已……”我的話讓她非常的不高興,皺起她的小鼻子活像一只小野貓似的撕牙咧嘴的說道:“不可以打斷我的話,聽我說完……”

    “好……你說吧!”知道無法躲開妹妹的訓話我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說道。

    “哥……你不了解女人,也不了解雨欣姐……她并不需要你給她什么,也不期望你能給她什么,如果她喜歡你哪怕你就是一個撿破爛的又能怎么樣?這六年來她一直在等,等你來向她表明……你又知不知道她這些年來拒絕多少追求她的男孩子?如今她要嫁人了可你能怪她嗎?女人的青春又能經得起幾個六年的等待?而且還是個沒有承諾的等待?你認為那個男人很好嗎?那個男人比你優秀?那么我可以告訴你,你錯了……他根本就比不上你,雨欣姐會嫁給別人完全是你的錯,是你將她推給了別的男人的……”

    “……”妹妹話讓我無語,有一個聰明口才又好的妹妹就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在她罵你的時候你根本沒有辦法去反駁……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的話我要掛了,如果再打下去的話只怕你后天的飯錢也完蛋了……”我淡淡的說道。

    “最后一個問題……雨欣姐的婚禮你來嗎?”

    “我很忙……”我淡淡的說道。

    “哦~~~~我明白了……”

    “對了,還有……”我突然叫住正要掛電話的妹妹。

    “什么?”妹妹迷惑看著我。

    “以后不要再學大人說話了……你營養不良,發育得也不好怎么看怎么不像個大人……”說著趁她沒有后過來我馬上掛上電話,果然在我把話筒放離自己耳朵三十公分的時候她終于反應過來了,她看了看自己有點平的胸部尖叫道:“哥哥是大壞蛋……哥哥大色狼~~~~”

    在掛上電話后我臉上的惡作劇的笑消失了……躺在床上看著釘釘補補屋頂我睡不著,妹妹的話我就好似一只大鐵錘一下又一下的重擊著我的心房,不知何時我才混混沌沌的沉沉睡去……夢中一個女孩出現在我的眼前,她不高,她的相容很模糊我看不清,但她給我的感覺非常非常的熟識,她的名字我幾乎脫口而出……但是突然間她卻離我好遠好遠,一個同樣看不清相貌的男人很親密的出現在她身邊,令我熟識感覺開始談化,心中涌起的那一點遺憾也在平服……剎那間我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可是這時我的夢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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