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海的狗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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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合我福爾摩斯般的推斷能力和十三蒲松齡般的想象能力,我們毫不費力地揣測出原先的房客可能有如此的行為習慣:

    A、經常不脫衣服就上chuang

    B、脫衣服的時候很急,隨手就甩在床上(雖然室內就有一個老式的衣櫥)

    C、甩衣服的動作幅度很大

    D、在床上的動作很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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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租到的房子在楊浦區的楊樹浦路附近。房子是小套,70年代建的,50個平方不到,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地段不是很偏,一個月的房租竟然只要550塊錢!(后來才知道就這點錢房東也賺大發了!憤憤!)我當時真的非常慶幸在市場經濟泛濫的今天還有如此的好心人。更令人高興的是里面凡是用得著的如煤氣灶、床鋪、電話、電視等什么都有,前任房客甚至還留下了一張席子、一堆衣架、半桶液化氣、沒用完的洗衣粉洗發水、沒吃完的醬醋糖鹽油米和一袋多掛面直至鍋碗瓢盆,暫時是什么東西都不用再花錢添置了。只是這房子在頂樓,7層,這對胖胖的十三來說可有些費力。

    房東是一個寡居的退了休的老工人的,他說老伴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又不愿和女兒一起住,相處了幾十年的老街坊大多也搬走了,一個人太悶,所以他就主動住進了養老院。別說這棟樓,就是這片小區,十有八九住的都是房客——除了來滬工作或者做生意的外地人,就是在此同居的大學生。尤其是清晨傍晚看見男生騎車帶著女生穿行于小區之間,恍惚中還真有種回到大學校園的感覺。

    所以我跟十三說,住在這——值!因為不管怎么說,總算是安頓下來了,心里總算輕松了很多,而且這房子這環境,我們還是挺滿意的。但十三有一點點擔憂——說好先租兩個月的,好說歹說只交了第一個月的房租,兩個人身上也只剩下20幾塊錢了,而現在工作還沒找到。

    我跟十三說,不要擔心,面包會有的,安居之后就該樂業了,咱們社會主義中國哪可能會餓死人啊!

    十三這才舒展了眉頭,又露出了QQ表情里那齜牙咧嘴大笑的招牌笑容。房東也笑了笑,說屋里的東西可以隨便用,但不要弄壞了。送走了房東,我和十三精神興奮地脫了衣服光著膀子開始大掃除。我們只有畢業的時候才像這樣打掃五星級賓館一樣的做衛生。兩天前離開宿舍的時候我說把以前一學期的衛生工作都補上了,沒想到今天又把后面幾個月的衛生都做完了!

    由于打掃得太徹底,床底下、柜子底下包括那些角落旮旯里哪都沒放過,我們也沒有想到忽然之間這個工作又變成了一件饒有趣味的事情。首先是十三在兩邊靠墻的床下偶然間掃出了一個一元的硬幣,這個平時并不被放在眼里的硬幣除了給我們一個小小的驚喜,還使在饑餓線上垂死掙扎的我們產生了徹底搬開這張床的動機。這樣做的第一個結果是我們的資產瞬時翻番——在床下我們共找出了多達三十幾枚總計近二十元的硬幣。若是換了常人,他們只會僅僅陷入得到飛來橫財之后的狂喜。但,我和十三并不是凡人,更不是常人——我們是富有文化內涵,接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新青年!

    結合我福爾摩斯般的推斷能力和十三蒲松齡般的想象能力,我們毫不費力地揣測出原先的房客可能有如此的行為習慣:

    A、經常不脫衣服就上chuang

    B、脫衣服的時候很急,隨手就甩在床上(雖然室內就有一個老式的衣櫥)

    C、甩衣服的動作幅度很大

    D、在床上的動作很劇烈

    "十三,你好聰明!你猜得一點都沒錯!"

    "浩哥,我還沒說,你怎么知道我猜出來了?你怎么知道我猜的是什么?"

    "呵呵!什么都逃不過我的火眼金睛!因為你在——咽口水!"

    "呵呵!浩哥!我好崇拜你啊!我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猶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

    "謝謝!"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僅憑推斷和想象是無法定罪的。現代社會是法制社會,凡事一定要講證據!你看!"我用掃把指指地上一個橡膠小圈圈——雖然我們都沒用過,卻都能認出來。

    十三彎腰看了半晌,驚叫道:"哇靠!是安全套啊!好像拆了封還沒用過啊!"

    "對!我們可以想像出男女主人公之間那催人淚下令人唏噓深厚而炙熱的愛情!他們一定山盟海誓過此生此世形影不離!所以他們才會只要一有機會就緊緊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急于讓自己的靈與肉在干chai烈火中獲得升華!所以他們才會不小心有那么多的硬幣順著床鋪和墻壁之間的縫隙掉了下來——甚至還有一次失手丟掉了已經拆封的安全套!"

    "是啊!我好像看見女主角的樣子了啊!"十三又咕嚕咕嚕響亮地連咽了兩次口水。

    "是嗎?是像飯島愛還是像武藤春啊?"

    接下來的衛生工作中我們還發現原來男主角是一個計算機專業的學生,因為我們在地上發現了一張破軟盤,上面的標簽紙上寫著"匯編語言"——據我所知,匯編語言和VB、VFP、C語言還有Java等語言不同,它不是一種一般的大學生或者普通的編程愛好者常用的編程語言,研究它的應該都是專業人士。然后我們又發現女主角是管理學或會計學專業一年級的學生,而且她還我們有著共同的愛好——因為散落在地上的幾張小紙片上分別用娟秀的筆跡密密麻麻地寫著《線形代數》、《*理論》的公式和基本原理——這些基礎課一般在大一學完。而那張寫著《會計學》內容的小紙片無疑正暴露了她的專業。

    但最令我們感興趣的是兩張寫著基礎英語語法的紙片——根據筆跡判斷它們分別是屬于男女主角的。紙片上寫著的語法連我這個英語四級沒過的"不及格大學士"都能了然于胸。這足以說明男女主角的英文水平之爛,也可以想象出這對恩愛的男女主角在戲中的英文臺詞除了"I love you"、"Thank you"之外,就是"Oh"、"Yeah"等簡單發音。

    屋子收拾完之后又裝好電腦肚子已經很餓了,又因為分析作案現場我們消耗了大量的腦力。所以在洗手之后我們馬上準備煮面補充一下能量。在水煮開之后正準備往鍋里下面條之時,十三又說自己口渴,我識相地忍住饑餓,把鍋里的開水全部倒在兩個飯盆里,希望盡快充分補充十三大量流失的口水。這時我才注意到兩個飯盆的肚皮上還寫著六個紅字——上海XX大學。印象中這所學校也應該是進入211工程的重點高校,生源質量應該是優良的,怎么英語這么差,考試還要作弊呢?我想合理的解釋是他們以火熱的愛情比較徹底地取代了枯燥的學習,有了點談情喪志的味道。

    在煮面的時候我還抽空到樓下小店買了2根200克重卻只要1塊錢的超級物美價廉的火腿腸——雖然我知道這里面頂多只是帶點肉味的面疙瘩,但是困難時期也只有一切從簡了。既然有了下酒菜總要買點酒,為此站在小店前為買一瓶還是兩瓶啤酒而躊躇了好一會,最后在老板的催促下咬咬牙買了兩瓶——我們的總資產也為此而縮水了20%。

    應該說,我是一個具有謹慎樂觀性格的人,在看到光明前途的同時總是不忘憂患意識。十三的性格和我類似卻又有不同,他是要么樂觀要么憂患的人。當我進門的時候,剛才還為幾天后的生活有點擔憂的十三一看到我手上的火腿腸和酒,就像失散的孩子見到親娘一樣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

    我咬開啤酒瓶蓋,遞給十三一瓶;又咬開火腿腸的包裝,遞給十三一個;又咬開,不是,又掀開鋼精鍋蓋,給我們兩人一人盛了一碗面。這是我們在上海第一次的舉瓶共飲,在十三的提議下,我們把餐廳搬到了陽臺。

    我們望著遠處閃爍著迷人光彩的摩天大樓,胸中似乎又有豪情壯志涌動。我舉瓶,說,為我們的明天!

    我們清脆地碰了瓶,然后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我們都是好酒量,但是一口酒下肚就又如以往一樣激情大話起來——我知道,這是很多男人喝酒時的條件反射。

    我說明天我們就去找工作,我還不信了,上海這么大,還找不到沒有本少爺用武之地!只要有一個機會,我還就豁出去了!為什么李嘉誠能白手起家我郭良浩就不行!

    十三說,我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除了走私販毒殺人越貨我不想做,其他只要能賺錢,別說刮掉一身皮,就算刮一身肉,我也要在一年之內擁有一部自己的小貨車!明年的這個時候正好可以帶幾個兄弟去我老家吃西瓜。十三的理想很簡單也很好笑,就是一直想擁有一部屬于自己的小貨車。

    我大笑,知道的認為是我們去你家吃西瓜,不知道的還以為知青又下鄉呢!

    十三突然在那邊有點愣,我有點奇怪,就問你在想什么呢?

    十三一仰脖,又咕嚕咕嚕灌進去幾口酒,眼睛看著深藍夜空里的某一個星星,說,不知道國哥、小馬哥還有盛哥他們怎么樣了。

    我掏出手機,想了想又放回兜里,說,來日方長,還怕以后兄弟們沒有機會在一起喝酒的機會嗎?

    我看見十三眼里有點亮晶晶,我想找個輕松點的話題,我跟十三說,兄弟,你知道今天我在找房子的時候在公交車上碰到誰了?

    十三一臉色相:"我知道,那個借你手機的MM嘛!長得怎么樣啊?"

    "嘿!我絕對不騙你,長得跟朱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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