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九世紀末期的競爭

  • 字體大小
  • 閱讀背景色

    An overview about Sea powers during this 100 years

    近100年海上力量縱覽

    原著者:赫伯特·W·威爾遜:《海軍聯盟期刊》v.17,no.4, 1912. 4. 

    譯者:好龍公

    ***

    編者按:本文由一位駐外海軍高級軍官所翻譯的,在此我們不介紹他的實際身份。本刊發表這篇文章并保留了原作者的一些不適當的用詞,只是為了給讀者借鑒與參考,并不代表本刊同意文章中的觀點或證實文章中的論據,敬請讀者諸君留意。本刊所載部分僅限于原文的最后幾節,19世紀中葉以前的幾節由于論述者很多,因此不再贅述。---青島,《海權》編輯部,1913年6月

    ***

    這里還依稀可以辨出一段文字,并不像是印刷、印璽或者書寫而成:

    鑒于此乃發生于并行世界之歷史,僅限于處級以上并有副教授以上身份之時空研究人員閱讀,閱讀時必須向本局詳細登記有關信息,呈遞介紹信和身份證。嚴禁抄錄、復寫、外帶,更不允許將所閱情報外流,違者嚴處。

    同時提醒閱覽者,請勿與您所處在之時空混淆,因時空混淆而產生的一切后果,均由閱覽者個人承擔。---時空管理局史政科

    *** *** ***

    在19世紀后半,大英帝國統治著全球海洋霸權。但是,隨著新技術和新發明的不斷出現,皇家海軍的某艘戰艦往往尚未下水便已嚴重過時了。其根源就在于英國當時所推行的所謂“雙強標準”的海軍政策,即確保在任何情況下皇家海軍戰艦數量與任意兩支外國海軍的總和保持均等。在這種政策的驅使下,皇家海軍以一種異乎尋常的速度來建造新艦,至于即使吸收最新科技的問題,則根本沒有精力顧及。

    隨著新生中國的迅速崛起,在1887年,英國不得不對“雙強標準”的政策加以修改,并頒布了新的《海軍防御法案》,要求皇家海軍必須具備與世界第2和第3位海軍力量一決高低的能力。[注1. 馬漢,A.T.:《海權的影響與遠東崛起的關系 (The Influence of Sea Power and its Relation with the Rising of the Far East) 》 (紐約, 1895), 87頁] 隨著這項法案的出臺,英國又開始了新一階段的造船計劃,首當其沖的便是威廉·懷特(Sir William Henry White)設計的“君權(Royal Sovereign)”級戰列艦,該級戰列艦也稱為R級,共有7艘,另有“聲威(Renown)”號、“拉米伊(Ramilles)”號、“卻敵(Repulse)”號、“決心(Resolution)”號、“復仇(Revenge)”號以及“皇家橡樹(Royal Oak)”號。

    R級戰列艦排水量14150噸,艦員編制712人,最大航速16.5節、續航力4720海里,裝備有4門13.5英吋口徑主炮,分別配置在2座雙聯裝露天炮臺之上,同時還裝備10門6英吋副炮、16門16磅火炮以及7具18英才魚雷發射管。其炮臺看似露天,但是裝填炮彈的水兵還是在炮后裝甲室內作業,此舉大大減輕了自身重量,且提高了其干舷,使它們要比同時代任意一艘戰列艦都要快。而原本作為該級第8艘的“胡德(Hood)”號戰列艦卻依然將主炮配置在筒形炮塔之內,因此,“胡德”號的遠洋能力就大為減弱,成為一艘失敗的艦艇。因此,R級戰艦可謂近代海軍艦艇的開端,她們與日后發展為裝甲巡洋艦的一系列大型防護巡洋艦等主要艦艇一道,駐防直布羅陀、馬耳他或者亞歷山大等,旨在巡弋地中海,守衛這條大英帝國的生命航線。

    進入了19世紀90年代,皇家海軍又將“君權”級的后繼艦擺上了船臺,這就是1890到1891年間建成的“尊嚴(Majestic)”級戰列艦,這級出色的戰列艦共建成了9艘之多,它們幾乎可以成為了世界各國戰列艦設計方案的—個樣板:排水量15129噸,裝備4門12英吋主炮、12門6英吋副炮、16門3英吋和12門47毫米火炮,另外還裝備5具18英吋口徑魚雷發射管。

    如果說R級艦的出現,標志著近代主力艦的問世,而“尊嚴”級戰列艦則是其成熟的象征,到中國海軍的“軒轅”號艦問世為止,這種設計樣式幾乎可以在世界各國找到影子,雖然中國始終提出異議,日后英國人將這些軍艦稱為“前無畏艦”。截至1902年,英國皇家海軍總共建成36艘這樣的“前無畏艦”,其中還有“愛德華七世(King Edward VII)”級8艘裝備了9.2英吋中間炮,她們又被稱為“準無畏艦”。這些軍艦作為艦隊的主力一直服役了多年。

    ***

    法國是英國長年以來的主要海上對手,然而大革命讓法國海軍遭到了幾乎致命的一擊。到了19世紀下半葉之時,由于政局動蕩不安,總理更迭頻繁,國家政策朝三暮四,再建海軍的雄心壯志也幾次三番遭到挫折。而普法戰爭的慘敗以及其后綿綿無期的政界扯皮,財政上更加雪上加霜。以迪拜·德·羅姆(Dupuy de Lôme)為代表,法國當時對于艦艇設計不乏人才,也時常有技術突破之處,比如船體設計、炮臺炮以及斷紋螺栓式炮尾閉鎖裝置等等,但是艦艇建造工業依然存在很多問題,比如缺乏明確的方針,效率低下,以至于趕不上技術的發展,建成一艘軍艦后,由于為了迎合新技術,不得不將下一艘軍艦重新設計,和英國相比雖然看上去吸收了最新技術,但是卻造成了統一性欠缺,不但使造船周期延長,在作戰中也影響統一行動。到了1884年法國海軍青年派代表人物亞森特·奧布(Hyacinthe Laurent Théophile Aube)海軍上將出任法國海軍部長,他更認為新興的海上力量魚雷是克敵制勝的法寶,一旦法國擁有100艘雷擊艦,就是對英國海軍的最大威脅,況且魚雷艦艇的建造和主力艦相比,花費的代價卻是微不足道的。 [注2. 夏爾莫, G:《海軍的變革(La reforme de la Marine)》(巴黎, 1886), 256頁;封丹, P、維格諾, M.J.H:《明日的海戰(Les guerres navales de demain)》 (巴黎, 1891), 27頁]他一上臺便立即下令取消所有的戰列艦建造計劃,雖然魚雷攻擊理論不能說完全沒有意義,但是畢竟魚雷攻擊艦艇無法實施遠洋作戰,雖然法國人還建造了一些魚雷艇母艦,但是畢竟無濟于事。奧布將軍的“綠水海軍戰略”對于業已敗落不堪的法國海軍而言,無疑更加堪稱為致命一擊。法國人直到進入90年代才徹底覺悟到了這一失誤,連忙又撿起了工期拖了差不多7年的3艘“馬索(Marceau)”級,遺憾的是,等到建成之時已經顯得老態龍鐘。而設計建造了“夏爾·馬特爾(Charles Martel)”級、3艘“查理曼(Charlemagne)”級等等也難以支撐起法國海軍的架子,到上世紀末期,法國海軍艦隊早已遠遠落后,在公海上可謂淪落成為一支無關緊要的力量。

    ***

    此時,卻出現了一支力量迅速地取代被釜底抽薪了的法國海軍而成了英國人的主要對手。年輕的德國皇帝威廉二世是個馬漢海權理論的崇拜者,他認為為了取得世界帝國的位置,必須擁有一支可以和英國海軍抗衡的艦隊。而當時的海軍大臣霍爾曼(Friedrich von Hollmann)則認為德國海軍切實可行的發展戰略是建造以巡洋艦為中心的破交艦艇。經過激烈的爭論,威廉二世任命了支持其政策的提爾皮茨(Alfred von Tirpitz)為新海軍大臣,領導海軍建設,提爾皮茨上任以后,為了改變過去海軍建造艦艇基本上脫離不了政界勾心斗角這一現狀,制定了使發展海軍的經費得以長期維持的相關法規,并且認為,德國應該建立一支這樣的海軍,它不僅僅是為了單純防守海岸,更重要的是能夠對外發動攻勢,否則德國就不可能發展世界貿易,世界工業或者開拓殖民地。在他強有力的領導下,德國迅速通過了多項《海軍法案》,大刀闊斧地開始建設一支現代化的海軍力量,當然,對于德國海軍而言,之所以在短時間內可以獲得這樣的造艦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來自中國的巨額造艦訂單,在1880年代,德國建造的最早的大型鐵甲艦為中國的“鄭和”和“繼光”;最早的鐵甲快船,也就是裝甲巡洋艦,則是中國的“大沽”和“馬尾”號。這些中國白銀讓德國造艦工業有了騰飛的基礎。 [注3. 雷德爾, E. 、章騫:《中國對1872-1888年帝國海軍艦艇建造發展的影響(Der Einfluß von China auf dem Entwicklung der Kriegsschiffe der Kaiserlichen Marine zwischen 1872 und 1888)》 海軍評論(Marine-Rundschau) 16 (慕尼黑, 1908), Nr. 2, 29-38頁]

    在1889到1902年期間,提爾皮茨共下令建造了20艘戰列艦,其中第一批“勃蘭登堡(Brandenburg)”級戰列艦共4艘,排水量10174噸,艦船中線配置了6門倍徑不一的11英吋主炮。緊隨其后的是5艘“弗雷德里希三世皇帝(Kaiser Friedrich III)”級、5艘“梅克倫堡(Mecklenburg)”級、5艘“布倫瑞克(Braunschweig)”級以及5艘“德意志(Deutschland)”級戰列艦。對于提爾反茨而言,他這樣做的理由非常簡單,既然德國正日益成為一個工業大國,擁有一支和自身經濟實力相稱的大海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是有關國家威嚴和聲望的頭等大事,至于這一做法是否會引起新一輪海軍軍備競賽、這個卻是無關緊要的。

    相反,提爾皮茨卻認為,要挫敗英國的海上霸權,可以通過大力擴展海軍勢力,不斷地向英國施加壓力,迫使力爭維護海上霸權的英國投入耗資巨大的造艦競爭,以自己“存在的艦隊”不斷對英國的威脅和刺激,使英國默認自己的海上地位。 [注4. 馮·維斯里奧努斯, G. :《德國海上力量(Deutschlands Seemacht)》(萊比錫 1896), 26頁]這樣的背景下,不列顛只有力保賴以生存的海軍,才能維護世界的秩序,因此,英德兩國的海軍競賽成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令世人矚目的一幕。

    ***

    和在北海進行得熾烈無比的英德海軍競賽相呼應,地中海也正在進行著一場小型的海軍競賽,黎薩海戰讓意大利海軍遭到了嚴重損失。進入了1870年代以后,意大利人建成了幾艘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戰艦,一躍成了令人矚目的力量。在1882年,本尼迪克特·布林(Benedetto Brin),這位優秀的造艦大師設計建造了裝備4門13.5英吋巨炮的“翁貝托國王(Re Umberto)”級,而后他又繼續修改原來的設計,建造了時速達20.3節的改良型“撒丁(Sardegna)”號戰列艦,以此為象征,意大利開始扭轉了黎薩海戰失敗所造成的頹勢,同時,又在法國人開始無所作為之時,他們則開始一方面發展充實起自己的裝甲巡洋艦部隊,又經過建造了兩級略小的戰列艦以后,在1898年,意大利另一位設計大師維克多里奧·庫尼貝蒂(Vittorio Cuniberti)又將意大利的準無畏艦“埃列娜王后(Regina Elena)”級設計完畢,這種軍艦裝備12英吋單裝炮2門,8英吋12門,航速達到了21節,但是由于進入了無畏艦時期,該級的3、4號艦“羅馬(Roma)”號和“那波利(Napoli)”號被中止了建造。

    ***

    意大利的競爭對手奧匈帝國的海軍由于匈牙利議會的阻撓等問題,始終長期患有慢性資金不足之癥,海軍發展緩慢,但在費迪南大公的全力支持下卻依然可以稱為卓有成效,在1888年動工開建的“君主(Monarch)”級是其海軍走向成熟的象征,然后,經過幾種獨特艦型的試驗,在1899年,他們建造的“公爵”級戰列艦明顯地帶有“準無畏艦”的性格,但是搭載地主炮和中間炮分別只有9.5以及7.5英吋,該艦中的兩艘在新世紀開始后即出售給了土耳其。雖然進入了無畏艦時代,但是依然由于資金問題,在1904年,奧匈海軍依然將“拉德茨基(Radetzky)”級推上船臺,這是一種強有力的“準無畏艦”,裝備了4門12英吋主炮和8門9.5英吋中間炮,航速達到了20.16節。雖然三國同盟已經締結,但是奧意之間的造艦競賽也看不出什么緩解的跡象。

    ***

    在19世紀中葉以后,俄羅斯帝國可以說是國運不佳。克里米亞戰爭失敗后,俄國實施了一系列改革,然而這個改革稍稍卻被奇跡般崛起的中國所打斷,遠東剛剛獲得的領土再一次喪失使亞歷山大二世的威信大為降低。俄國海軍在1881年建造了4艘“葉卡捷琳娜二世(Екатерина II)”級戰列艦也采用了炮臺炮,不過配置方式卻采用了獨特的前方并列兩座兩聯,后方一座的等邊三角形式,揚彈裝置也采用了電動式。這種艦艇雖然獨樹一幟,但是后繼艦艇則表現平平,直到1890年開工的“波爾塔瓦(Полтава)”、“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Петропавловск)”以及“塞瓦斯托波爾(Севастополь)”號,這三艘軍艦算是趕上了世界的水準,隨后,俄國分別向法國和美國訂購了“皇太子(Цесаревич)”號和“列特維贊(Ретвизан)”號戰列艦,俄國人被看似精致的法國戰艦所傾倒。當然也是由于俄法同盟,俄國海軍在法國技術的支援下,建造出了幾種近代戰列艦“佩列斯維特(Пересвет)”級以及號稱俄國海軍前無畏級集大成之作的“博羅季諾(Бородино)”級等一大批戰列艦,俄國海軍看似前景無比。但是,依然是遠東的問題讓俄國再次喪失了其應該得到的發展機遇。

    俄國念念不忘背后的威脅,不斷加強的中國始終威脅著這個廣闊大帝國的腹部,俄國采取的策略就是挑撥中亞民族和中國的對立,以擴大自己的影響,一個象征性的事件就是在俄國派遣的“韃靼志愿軍”支持下,喀爾喀人在1904年5月宣布成立“大蒙古汗國”。此事最終導致了中俄草原戰爭的爆發,雖然這場戰爭主要在陸上進行,但是俄國在太平洋的最大基地:堪察加半島上的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周圍,展開了一系列的圍困戰和小規模海戰。這些戰斗中,中國及其仆從國高麗、日本、蝦夷艦隊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俄國太平洋艦隊司令官,俄國海軍的明星:馬卡洛夫(Степан Осипович Макаров)海軍上將也隨旗艦“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戰列艦在與中國艦隊的激戰中葬身大海,俄國的太平洋艦隊事實上遭到了潰滅。萬里馳援的波羅的海艦隊也在次年初在南中國海的朋古蘭島附近遭到劉步蟾將軍麾下的中國海軍痛擊,俄國艦隊一蹶不振。這場戰爭也在俄國的失敗下結束,戰后的《柏林條約》規定俄國不得在遠東配置戰列艦和不得構筑要塞,更是讓俄國在遠東數百年的冒險事實上宣告了破產。

    ***

    在大西洋彼岸,美國還一直徘徊于內戰之后的恢復期,內戰中得以廣泛運用的鐵甲艦隊要么報廢,要么出售給了當時還在睜開惺忪睡眼的睡獅:中國。內戰后20年,美國海軍軍官都羞于見到南美小國的軍官,因為這些小國的海軍都比美國的強大,更加現代化,直到1879年,國會才批準了—項與其說是重建海軍、倒不如說是建設全新海軍的法案,授權建造防護巡洋艦“亞特蘭大(Atlanta)”號、“波士頓(Boston)”號、“芝加哥(Chicago)”號和輕型護航艦“海豚(Dolphin)”號,公眾很快給它們起了別號——“海軍的ABCD”。雖然規模還很小,但是它們標志著美國海軍從舊到新的轉變。這些艦艇由鋼制造,以蒸汽為動力,雙層船體水密艙室,完全電氣化。美國海軍這才開始邁向了新的時代。1885年,美國根據外國的艦船設計建造了第一批“得克薩斯(Texas)”號和“緬因(Maine)”號2艘準戰列艦,有人說它們最多只能稱得上是一種強化了的裝甲巡洋艦,其主炮分別只是由2門12英吋和4門10英吋。

    比起這些初期的建設,對于這支新生海軍而言,更為重要的是擔任海軍軍事學院院長和首席教官的是阿爾弗雷德·塞耶·馬漢(Alfred Thayer Mahan)上校。他提出的海權理論對整個世界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在這個思想的影響下,美國國會批準建造了3艘遠洋戰列艦,“印第安納(Indiana)”號、“馬薩諸塞(Massachusetts)”號和“俄勒岡(Oregon)”號,每艘艦的排水量均為10288噸,航速達到16節,裝備4門13英吋、8門8英吋和4門6英吋火炮,這是那個時代令人可畏的艦船。但是沒有等到這些軍艦完工,1890年2月15日。“緬因”在哈瓦那港發生爆炸,隨即沉入海底,艦上共有260名官兵喪生,這一事件引發了美國和中國對西班牙的戰爭,雖然當時認為爆炸原因是西班牙的蓄意破壞,但是真正原因只能說還是一個千古謎團。

    在戰勝西班牙以后,美國海軍也發生了質的飛躍,1891年國會又授權建造了戰列艦“衣阿華(Iowa)”號,它的排水量和航速都超過“印第安納”級戰列艦。新興的美國工業進一步促使了美國海軍的騰飛,到了1900年底,美國建成了16艘戰列艦,這16艘戰列艦將船舷涂成白色,航行4萬6千海里,完成了一次環球航行,向世界顯示了美國海軍的實力。

    此時,與歐美發生的這一連串沸沸揚揚的海軍事件相比,遠東所發生的一切卻顯得無關重要。然而、就在遠東的戰爭舞臺上,一場幾乎是完美無缺的海戰預示著一支新興力量已經露出了崢嶸,一個古老的帝國開始重新走向了海洋。1891年4月20日,中國海軍太平洋艦隊派遣巡洋艦第二分艦隊自香港向馬尼拉進發,6天以后,歐陽騏將軍以一艘軍艦掉了塊油漆為代價,全殲了西班牙駐菲律賓艦隊,驅逐了西班牙在遠東的勢力,這個昔日的海上帝國威風掃地。 [注5. 朗格,W:《遠東海上作戰史:馬尼拉灣(The History of Naval Operations in Far East, the Manila Bay)》(倫敦1895)]

    新生中國在趕走滿洲人以前,就從使用洋槍隊的五艘鐵制明輪汽船開始嘗試近代海軍建設,不久,又自己研制了第一艘蒸汽軍艦“鄭和”號,這艘曾經以海盜行為猖獗一時的艦船(編者按:作者站在帝國主義立場上,選擇性地遺忘了英帝國的發家也是建立在他們所謂的“海盜行徑”上的,希望讀者明鑒。)可以說是新中國海軍的開端和精神象征。

    不久,中國以廉價購入了大量美國內戰的剩余物資,廢舊的裝甲艦,此舉甚至于在中國國內至今依然褒貶不一,褒者云,這些舊船解決了中國數百年有海無防的窘態,貶者稱,美國舊艦屬于近海甚至于內河用船,購置這樣的艦艇是外行的舉斷。然而,對于一個千瘡百孔的國家而言,這些艦船可以說為他們爭取了十年時間。當然這些軍艦之中也有“奇貨”,那就是亞洲最早的鐵甲艦,由法國建造而出售給南方邦聯的“石墻”號,該艦標準排水量1358噸,裝備一門300磅阿姆斯特朗滑膛炮,兩門70磅阿姆斯特朗炮,兩門6磅炮,兩門4磅炮。采用風帆蒸汽混合動力,最高航速10.6節。中國將其首命名為“戚繼光”號,該艦在和日本就蝦夷共和國的爭端而進行的箱館海戰中發揮了決定的作用。不過,1874年由于臺風在基隆沉沒,打撈修復以后成為宿舍艦“建威”號,隨后再賣給了蝦夷國。

    1880年,顯然是受了我國“不倦(Inflexible,當時譯名為“英弗萊息白”)”號的啟發,中國向德國的伏爾鏗造船廠以580萬馬克定制了兩艘當時遠東絕無僅有的鐵甲艦,這型鐵甲艦的首制艦還是以他們海軍的精神象征“鄭和”命名,二號艦也承箱館海戰的英雄艦之名,使用了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海軍將領戚繼光的名字,稱為“繼光”號。該艦滿載排水量7670噸,主要裝備為克虜伯12英吋主炮4門,航速15.4節。這個七下西洋的中國唯一值得夸耀的航海家之名,又一次成了中國海軍步入列強之林的象征。

    此后,由于威廉二世的海洋擴張政策也讓精明的中國預感到了國際戰略格局的演變,開始向英國投來了媚眼。當年曾經主持向美國購艦的中國外交部長章德淳開始頻頻出訪倫敦,與英國簽訂了數項貿易協定。這個原來在西點畢業的前部長在1884年看中了正在興建的“海軍上將(Admiral)”級裝甲艦,他致書國會,請求向英國定購,并詳盡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中國人在激烈爭論以后,參考了外長的意見而提出了改造方案,將側舷裝甲減少為15英吋,并向樸次茅斯船廠定制。該艦主炮采用了和“柯林伍德(Collingwood)”號同樣的12英吋,而裝甲的減輕使該艦的航速達到了17.5節,成為了當時最快的裝甲艦。這艘軍艦被命名為“張騫”號。(原注:據說這是海軍部為了表彰這位部長,特意取的艦名,章部長的字為“效騫”意思是效法這位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探險家。而為此,這位部長也將自己的兒子改名為騫,以表紀念,這個兒子日后也成了海軍將領。這樣的事情在中國這個長幼分明的國度據說引起過一些風波,不少人譏笑這樣改名似乎是“老子效法兒子”,為此這位基督徒部長不以為然,僅以“子若賢于父,父亦當效之,吾愿吾子更賢于父”便打發了這場議論。)[注6. 容閎:《來自西點的外交家,回憶章部長》(上海, 1906),126頁]

    訂制這艘1885年完工的軍艦對于中國而言,其意義還遠不止于此。按照協定,中方還獲得了該級軍艦的所有設計圖紙,說明書,以及測試和試航的數據。此外,也包括以下各種兵器和其他圖紙資料,還招聘了以瓦茨爵士為首的專家赴華協助工作。中國分別在馬尾、大沽以及江南造船廠仿制了這種裝甲艦各一艘,分別取名為“成功”、“滬生”以及“秉譽”號。這些軍艦成了中國造船界極好的實驗平臺,1888年8月8日竣工的“成功”號成了中國自己建造的第一艘戰列艦,而對于以這位引退不久的傳奇國父而得名的“滬生”號,中國人又進行了不少改造,比如所用主機采用了其自己設計的漢陽式三漲式蒸汽機,這些改造使該艦在1890年才得以服役,最后一艘“秉譽”號則被改裝得更加徹底,中國從法國留學回國的造船工程師魏瀚帶來了法國設計師路易·埃米利·貝爾丹(Louis Émile-Bertin譯注:當時稱為白勞易)的某些設計思路,將垂直的英國式干舷設計為頗有法國風味的向外鼓出式,并略作修改發展,這樣的設計使軍艦增加了排水量,抬高了干舷,增加了穩定性,改善了航海性能,而且加強了防御,傾斜的船體不僅從效果上增加了裝甲,而且使炮彈產生跳彈現象,在這個設計方案下,“秉譽”號的裝甲減少到了13.5英吋,當然,為此所花的代價是工程難度的大大增加,這艘軍艦直到1891年末才告完工。

    魏瀚的回國使中國海軍艦艇的設計邁向了新的階段。他很快結合英國“尊嚴”級戰列艦的成功和“秉譽”號試驗所獲得的經驗,獨自設計成了新的一代戰列艦“云長”級,該級軍艦也采用了鎳鉻特種鋼,大大加強了防御,減輕了裝甲的重量,完善了設計。在1892到1895年之間,共有4艘:“天祥”、“崇煥”以及“杲卿”號竣工服役,本級的艦名都出自幾位悲劇的英烈。

    而在其他各國忙于將中口徑準主炮搭載在更新的戰艦,紛紛設計建造了所謂“準無畏艦”時,這時中國也跟上了這個潮流,在95年到97年建造了三艘裝備4門12英吋主炮,8門8英吋中間炮的“孫武”、“穰苴”還有“子牙”號艦,但是,原定的四號艦卻成了一艘令全世界為之震驚的軍艦。

    這艘原定命名為“李靖”號的軍艦,因為經過當時的中國國會的海軍委員會委員長,號稱中國簡氏年鑒《世界師船圖表》的主編許景澄不斷地奔走,最終改變了原先的設計,將原有的8門中間炮悉數廢止,而是在煙囪的前后兩舷斜角處各配一座12英吋的單裝炮塔! [注7. 許景澄主編:《世界師船圖表1900》,(大連 1900)第一卷16頁] 這樣,除了側舷火力可以發揮所有6門的火力以外,前后火力也可以分別達到4門。該艦標準排水量17521噸,航速也達到了20節,在1899年9月9日加入中國艦隊。中國人還特地給她重新命名為“軒轅”號。軒轅相傳是中華民族的始祖,中國人將這樣的名字冠于此艦也可謂意味深長。連當時《泰晤士報》甚至也作出了“軒轅”號讓世界上所有的軍艦在一夜之間變成了舊貨,她的出現使世界海軍競賽拉開了全新的一幕!這樣的評語。 [注8. 巨艦的誕生(The Birth of a Leviathan),《泰晤士報》1899年9月10日]

    

書評區>> 看全部書評

目前共發表了 0 篇書評 我要發表
本月排名
-
本月票數
0
0 人評分

關注本書讀者還關注

1011705052_5_224-m
明朝敗家子
作者 上山打老虎額
  弘治十一年。   這是一個美好的清晨。   此時朱厚照初成年。   此時王守仁和唐伯... (馬上閱讀)

其他歷史時空類熱門作品
+看更多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