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鬼道觀

  • 字體大小
  • 閱讀背景色

    兩人一前一后,跑向深山,店老板在后面跳著腳叫罵。天黑了下來,李沉專找沒人走的小路,也不知翻過了幾座山頭。本來身上就有多處刀棒傷,現在又被山上的灌木掛了無數小口子,鉆心的疼痛,衣服也被掛得破爛不堪。回頭見黑子越追越近,知道黑子剽悍兇狠,更加心慌。

    哪知黑子也是有苦說不出:他本是退役特種兵,還干過兩年警察,可是在一次行動中,由于酗酒,在鬧市種槍‘走火’,崩了兩個毒販子,還誤傷了一個群眾。警察人家是不讓干了,只有轉了黑道,反正別的也不會干。本來身體結實的沒的說,可這次被警察狂追幾百里,左臂、左小腿還中了兩槍,雖未傷及傷骨頭,但也疼痛難當;而且兩天多只胡亂吃過兩個面包,已是強弩之末。這強人忍著痛追了幾個山頭,傷口上的紗布滲出血來,黃豆般的汗珠滴落下來。而李沉身上的傷未傷及要害,還勉強吃過幾頓飽飯,肚子還算過得去,再加上是窮人家的孩子,吃飯不挑食,這樣的孩子長得壯實!

    借著皎潔的月光,李沉慢慢看出些門道來,見黑子跑路有些瘸拐,也隱約知道黑子受傷了。當然李沉也實在是跑不動了!見路邊有條茶杯粗的樹干,索性俯身撿起樹枝,轉過身子站住。一邊掰去樹干上的分枝,恐嚇般的朝黑子嘿嘿獰笑,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黑子嚇了一跳:他可沒想到李沉有這么大的膽子和心計!他原來打聽的很清楚:李沉不過是個大三的學生,而且是個孝子。在黑子眼里,李沉應該是個乖寶寶,沒想到這寶寶竟有如此狠性!

    這也怪不得李沉——他現在無牽無掛,放開手腳行事,狠辣的本性開始暴露。

    黑子腸子都悔青了:你說我追他干嘛?本想嚇住李沉,現在反倒處了下風!多年的‘戰斗’經驗告送黑子:現在絕對不能露出怯意!黑子的剽悍也不是吹出來的,從腳邊拿起一塊石頭,獰笑著慢慢向前走去,“跑啊!跑不動了吧!黑爺砸死你!”

    兩人此時的情況是竹竿子打狼——兩頭怕。李沉畢竟年輕,心臟‘咚咚“敲鼓。兩人一步一步的靠近————李沉情知必死,反激起兇悍之心,輪起棍子就要搶先動手。

    突兀之間,后面山頭幾道白光射來,同時傳來喝聲:“在那里,在那里!,同志們,抓住他。”“ “站住,再跑就開槍了!” 

    原來他們剛從東營村離開,追捕黑子的警察就到了。根據店老板的描述,確認黑子的身份,立刻布置當地民兵搜山。

    兩人大驚,也顧不得爭斗了,不知哪里來的力氣,腳底生風,不約而同向深山一路狂奔,又翻過幾座山頭,終于在一座山頭停住了腳。兩人全身軟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兩人對視著,卻再也沒有力氣廝打。黑子喘了幾口氣,“小子,你有種!黑子平生佩服的人沒有幾個,今天哥們算一個!咱們過去的帳一筆勾銷怎么樣?”說著把手伸出來。

    李沉不語,只是打量著黑子。黑子冷笑一聲,“小子,這次黑爺被你害慘了!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誰的錯?你信不信:我現在可以輕松干掉你!我看你也是個人物,不如跟著我混,怎樣?”

    李沉腦子已想的清楚:這件事情從哪方面看,好像都是自己的錯。雖然黑子兇狠了點,非要砍自己的手腳,可誰讓人家是黑社會呢!自己和黑子打,一點勝算也沒有,和解倒是最好,可是誰敢說這不是黑子的權宜之計,力氣恢復了就把自己干掉……

    正要伸出手去,卻注意到兩人前面幾十米遠是一座破敗的建筑。借著月光看去,原來是一座小道觀,外面圍圍墻殘破。兩人正好坐在道觀大門前方。

    “吱亞”門開了,競走出一個身穿紅衣的童子——面白齒紅,頭上扎著兩個發髻,手里提著一個桔子大小的燈籠。燈籠不知什么做的,白光刺目,照得幾百米內纖毫必現。兩人頓時手腳發涼,額頭冷汗直冒——糟糕,見鬼了!

    童子上前打了個稽首,“兩位施主,祖師已經等你們多時了,速速隨我入內。”

    兩個人對望一眼,“鬼呀!”轉身就跑。在這荒山野嶺,出現這么個古怪的小孩,兩人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童子呵呵發笑,用手一指,“站住!”兩人立刻全身半點動彈不得。童子又一揮手,“隨我來。”兩人提線木偶一般跟在童子身后。可意識卻還在,因此更加的恐懼,全身哆嗦地如篩糠一般。

    黑子上下牙關不停相碰,“完……完了,報應啊!壞事做多了啊,不要吃我啊,我老黑的肉不好吃……那小子皮嫩,吃他……”惹得童子格格發笑,李沉恨的咬牙切齒。

    李沉很快冷靜下來,直覺這童子并無惡意。兩人跟童子進了山門,眼前一亮,強烈的光線刺的兩人眼睛睜不開,過了一會才慢慢適應。睜開眼時,卻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民兵同志們追到道觀,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霉氣撲出,嗆的眾人劇烈咳嗽。民兵捂住鼻子進去搜查:只有一間小殿和幾間偏房,除了一座破爛道像,連只麻雀也沒找到。道觀內鬼影重重,陰風慘慘,似有無數冤魂惡鬼,眾人全身冰涼,額頭冷汗直冒。民兵們胡亂搜查一陣,飛一般逃了出去。說也蹊蹺:凡進入殿內的民兵,回家后都大病一場。警察們不信邪,白天重新進去搜查,雖未見到鬼影,卻也什么也沒發現。回去當天,這些警察全部病倒,發40℃的高燒,譫妄說胡話,半月才愈。農村百姓又迷信,從此無人敢來這‘鬼道觀’。

    李沉見到的確實另一番景象:溫馨的陽光射下來,這里竟是白晝。到處是瑤草奇花,青松翠柏,  古樹上纏繞著枯死的老藤,梅花鹿、白狐悠然結伴散步,遠處密林中隱隱有熊、羆、虎、豹出沒,仙鶴和許多不知名的五彩禽類棲于清幽的小河邊,環境甚是清幽。這里的空氣有一股說不出的清新,兩人吸了幾口空氣,精神為之一振,驚懼之心稍去。

    一盞茶的功夫,三人來到一個百米高的山崖,崖上有道觀,大門緊閉,靜悄悄杳無人跡。門上上有五個大字 “斜月三星觀”

    大門‘吱亞’一聲開了,里面卻另有天地:道觀面積極大,怕是有幾萬平方米。紅衣童子領著二人過一層層的深閣瓊樓,一棟棟珠宮寶闕,到處明珠高懸,裝飾古香古色,極盡富麗堂皇,卻再也沒有看見別的道士。黑子看得口水直流,頓起歹意。

    三人來到一處宮殿,殿中央太師椅坐著的老道士,身著水合道袍,頭頂七星魚尾道冠,飄然出塵,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童子必恭必敬上前,“祖師,弟子將那二人帶回來了。”右手屈指一彈,李沉二人覺得身上一松,身子又屬于自己了。童子喝道:“兩個畜生無禮,還不拜見祖師。”

    被人罵成畜生誰也不舒服!。兩人打量著老道士,幾乎同時出聲:“老騙子……”“老妖怪,去死吧!”

    ‘老騙子’是李沉喊的——這老頭駭然是三天前忽悠自己的算卦老頭。‘老妖怪’是黑子喊的,這家伙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從不信鬼神。先前假裝害怕,見童子解開身上的‘妖法’,便拿起身邊的一個石頭做的香爐,閃電般沖向老道士,狠狠地砸下去。心想:先干掉老妖怪,再干掉小的。媽的,可惜老子的槍不在!

    真是來勢快,去勢更快!‘嘭’!老道士身前好像有一堵無形的墻,黑子被重重撞了回來,頓時鼻青臉腫,牙齒也掉了兩顆,滿臉鮮血。

    李沉真正見識了黑子的兇惡:這家伙明知必死,卻又撿起地上的香爐,再次沖了上去,接著又被撞回來。反復七八次,黑子卻仍然不肯罷休,雙目已經赤紅,跟惡狼一樣咆哮著。

    這位‘祖師’由著黑子鬧了七八次,不怒反喜,暗想:這廝這般兇惡,卻可做個殺神!

    李沉卻在一邊微微冷笑:這廝沒腦子嗎?拜托!用腳指頭也能猜出老頭不簡單,必定是個神仙般的人物!而且人家似乎無惡意,莫非嫌嫌死的慢!

    李沉卻很識相,回憶道教的禮節,上前稽首施禮,“小子愚頓!前日怠慢之處還請道長恕罪,道長救我!”李沉的大學不是白上的,說起古語更是朗朗上口,像模像樣。

    李沉斜瞅著黑子,臉上表情不咸不淡,祖師心中更喜:此后生頗有慧根——遇事不驚,且頭頂煞氣沖天,正適合前去攪局,不枉我度化一場!哈哈……老道士心里笑開了花。

    老道士輕喝:“孽障,還不罷手!吊起來細細拷打這廝!”

    童子領命,袖口金光一閃,空中出現一條金光閃閃的繩子。那繩子宛若活物,在空中一個轉折,自去纏住黑子雙腳,將他倒掛起來,繩子另一端在主梁上打了個結。李沉已看的目瞪口呆,酷!

    童子拿了根藤條一下一下抽打‘黑爺’,每一鞭都打的皮開肉綻,鮮血迸出。黑子哀嚎連天,嘴里把老道士的祖宗十八代女性問候了個遍。

    老道士也不生氣,“打完一百零八鞭,將這廝扔到水火池里去去火!明日帶兩人見我。”李沉聽的冷汗直冒。不見有任何動作,老道士憑空閃人。

    殿門外又轉入一個手捧托盤的青衣童子,盤子里裝著幾樣水果。李沉也認不出是什么果子,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頓覺異香撲鼻,入口即化。李沉早餓壞了,狼吞虎咽把一盤果子吃完了。

    紅衣童子打完了一百零八藤條,憑空拎著黑子,就像拎著一只雞。李沉跟著去看熱鬧,出了殿門繞過幾座偏殿,來到一個不大的荷花池邊,‘撲通’!將黑子丟了進去。頓時池里風景突變。

    池里頓時干涸的半點水也無,一陣罡風涌出,摻著洶洶烈火,池內如火山熔漿一般紅彤彤一片!黑子破碎的衣服頓時化為灰燼,接著皮膚碎裂,鮮血直接被氣化,風火滲到身體離去,黑子狂吼了一聲便暈過去。

    李沉腰一彎,差點吐出來。童子在他身后一推,李沉還沒來得及驚叫,也掉了進去。

    一股熱氣從腹中發出,霎時游遍全身,匯集到腦部,保持神智清醒,當然李沉不知道這是剛才吃的靈果所化的靈氣。李沉眼睜睜的看著風火席卷全身,將皮膚撕裂,全身如萬蛇噬身,無數鋼針直刺。身上的肉一塊塊掉下來,被化為虛無,如在阿鼻地獄一般。偏偏神智好似被什么東西保護,不至于魂飛魄散,還能看到自己被火化的景象,尤其顯得恐怖。當然喊是喊不出來了:嘴巴早燒沒了,感官系統也完全消失。

    二人很快被風火煉的只剩巴掌大小一個肉塊,被煅燒的石灰一般灰白,眼看就要燒盡時,風火熄滅,一股銀色的水涌了出來,發出的毫光射出出幾里外。

    兩個肉團懸浮在銀色的水池里,慢慢長出骨骼,肌肉,皮膚。四肢,頭顱出現,又恢復人形,只是身上散發出熠熠銀光。李沉又慢慢有了感覺,全身好像有萬只螞蟻撕咬,又癢又麻,視覺、聽覺等五感又回來了

    黑子也醒過來。兩人渾身無力,連喊的力氣也沒有。眼前一黑,水消失了,兩人又被埋在純黃色的土里。

    這土象銀沙一樣細微光滑, 將二人深埋在地下。兩人只覺的身上好像壓了座山,氣也透不過來,直接被壓成肉球。四周的靈氣象河流一般匯如二人身體,又被池中的黃土擠壓,體內靈氣越來越多。兩人身體緩緩膨脹起來,土再也壓不下去了。

    忽然周身一松,兩人赤條條躺在池水面上,重見天日,好似做了一個惡夢!天還是天,地還是地,池還是荷花池,水還是池水,哪來得風、火、水、土!

    老道面帶微笑站在岸邊,身邊站著四個童子,衣著紅、白、青、黃道袍。拷打過黑子的紅衣童子喝道:“祖師用風火池替爾等重塑軀體、消了業障,是爾等天大的福分!入得我門下,是爾等莫大機緣!不遠勝于爾等豬狗一般在紅塵廝混?還叩見祖師謝恩!”

    

書評區>> 看全部書評

目前共發表了 0 篇書評 我要發表
本月排名
-
本月票數
0
0 人評分

關注本書讀者還關注

1956065_22_18-m
覓仙路
作者 何不語
  一介書生,無意中來到異界,從此踏上修仙路,成為一名資質普通但向道之心甚堅的修仙者。
... (馬上閱讀)

其他武俠仙俠類熱門作品
+看更多

回頁首